楼主: Keem

《别跟我一本正经》大家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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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8 20:33:00 | 显示全部楼层
人世间的种种际遇,经常冥冥之中暗藏说不清道不明的天意,包括艳遇。
唐小丫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陶大伟的。公司前面的那条路上有工人在铺设天然气管道,她只好绕道去公司。陶大伟下车买早点,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一台公交车疾驶而来,唐小丫低头看表没看见,全仗陶大伟在旁边拽了一把。那台公交车撞在路灯柱子上才停下来,风挡玻璃落了一地。司机满头大汗地从驾驶室跳下来,胆战心惊地问:“没碰到你吧?”
陶大伟没和他客气,说:“你怎么开车的,是没撞到,被你吓到了!”
那天一大早,如果不是陶大伟伸手拽了她一把,唐小丫很有可能就去见上帝去了。那台刹车失灵的汽车距离唐小丫不足三尺。因为这次意外的交通事故,陶大伟成为了唐小丫的救命恩人。
唐小丫是个爽快人,为了感谢陶大伟的救命之恩,在惊魂稍定之后连声道谢,还给陶大伟留下了名片,说有机会一起吃饭。陶大伟在美女面前从不含糊,大义凛然地说:“这是一个普通市民应该做的。”小心翼翼地把名片装在衬衣口袋里。唐小丫看围观群众越来越多,说句“再见吧以后再聊”,便急匆匆地走了。
从此以后,唐小丫上班下班时,经常和陶大伟不期而遇,两个人见面仅仅打个招呼,不废话。其实,陶大伟每天在人行道边守株待兔,有活也不拉,他不为别的,就等着美女唐小丫请他吃饭呢。直到有一天,唐小丫邀请陶大伟一起吃晚饭,这种相对稳定的关系才第一次被打破了。
其实,唐小丫请客的初衷仅仅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她不会料到因为这一次的接触,会这么轻易地造成两人关系的失衡。
在赶往小饭馆之前,陶大伟特意去浴池洗了热水澡,并且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当他在唐小丫的面前出现时,唐小丫感到很惊讶,手里的菜单掉到了地板上。唐小丫捡起菜单,有些尴尬地说:“请坐,你喜欢吃什么菜,随便点。”
陶大伟大大方方地坐下来,点了两道小饭馆的招牌菜:精炸小排和蒜蓉金针蘑。之后,他开始和唐小丫面对面地交谈。随着进一步地交流,两个人发现彼此十分投缘,席间的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
“你开出租车很久了吧?” 唐小丫好奇地问。
“不到十年吧。”
“这么多年?”
“我也说不清,大概有八年多吧。” 陶大伟一头雾水,心里说,她问这个干什么啊?不是八年就是十年,他也说不清楚。
唐小丫接着说:“像你这样的人开出租车,太可惜了。”
“这也是一种活法。我觉得开出租没什么不好,每天都能逛大街。”陶大伟没听出来人家是恭维他。随后,他的话锋一转,“况且,这是我的业余工作。”
“呵呵,你的主业是什么?”唐小丫问。
“搞艺术的。”陶大伟回答道。他的回答十分模糊,一般人听起来肯定迷糊。艺术的门类有很多,在艺术前面加一个搞字,范围可就大了去啦。比如搞话剧的、搞国画的、搞电影的、搞舞蹈的、搞摄影的、搞音乐的、搞相声的、搞模特的、搞雕塑的、搞制片的、搞舞美的、搞编剧的、搞女演员的、搞书法的、搞京戏的、搞古玩的、搞文学的、搞二人转的、搞扯他妈蛋的行为艺术的,等等。
“你是搞什么艺术的?”唐小丫故意把搞这个字说得很重。她自己心里憋不住乐,强忍住笑,所以面部表情有些滑稽。
陶大伟嘿嘿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搞漫画的。”
“画漫画的吧?听你说搞漫画咋这么别扭呢。” 唐小丫笑道。
陶大伟一本正经地说:“真的那么好笑吗?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说搞。”
“没什么,我就觉得这个词太好笑了。” 唐小丫喝了口水。
菜上齐了,两个人边吃边聊。唐小丫了解到,陶大伟是西安美院大墙外一个民办艺术学校的毕业生,来深圳已经十年多了。他在白天开出租车,是为了积累创作素材,他在国内漫画圈子里有点名气。
唐小丫不无惊奇地说:“真没想到,原来你不是职业司机!”
“当然不是。两种角色,转换的角色不同而已。”陶大伟微笑说,“你信基督教吗?”
这个问题很跳跃,唐小丫不假思索地答道:“还没有。没时间。”
“没时间不是理由,宗教是一种信仰。没有信仰的人,在生活中遇到不快乐的事情常常无法排解。”
“哦,也许吧。”唐小丫敷衍了一下。
陶大伟继续说:“在《约翰福音》中有这样一句话。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好像很有道理啊。”唐小丫笑了笑。
“这句话的道理很简单,信仰是人生之光。懂得大爱,一人就会拥有一个天堂。”陶大伟的嘴巴正咀嚼着一块排骨,油星四溅地说。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唐小丫故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唐小丫觉得关于宗教的话题扯得太远了。在她看来,一个人相信什么宗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宗教本身。拿面前这个肉食动物来说吧,嘴里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到底有没有理解基督教是两回事。
吃过饭,两个人在小饭馆的门口分手了。他们都没有说再见,只是互相握了握手。
唐小丫向左走,搭乘公交车回单身公寓,她想在博客里记录下今天所发生的故事。陶大伟向右走,步行去教堂作祈祷。
陶大伟要去教堂感谢主,主是万能的,让他遇见了一个美女。陶大伟想再祷告一下,让这个美女爱上他。一遇见为难的事情,他总爱为难上帝,总祈祷上帝帮他干这干那,唐小丫爱不爱他,关上帝屁事!
※     ※    ※
“小唐,早上好啊,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嘛!”
骆家明从房间里出来,迎面看见了花枝招展的唐小丫,故作亲切地打了声招呼。表面上看,他对下属像春天一般温暖,其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他眯着小眼睛,在唐小丫丰满的身体上打量一番,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口水。骆家明对唐小丫垂涎已久了,多次下手都没得逞。只要一看见她,这厮就眼睛冒绿光,心痒难熬。
“早,骆总。”唐小丫对骆家明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她嘴巴上问骆家明好,心里可没这么想。她心里一阵嘀咕,这个流氓,又想吃老娘的豆腐了!对于老板骆家明心里想的什么歪主意,她早就一清二楚,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她了解骆家明的为人,平日里,故意和他若即若离,虽然工作接触比较多,但是让他占不到半点便宜。况且,自己在这家公司里上班,和老板投怀送抱的事情绝对不能做,否则的话,事情就要搞复杂了。骆家明的老婆是香港人,膝下有一对儿女,每到周末,经常来深圳巡察。骆家明老婆的脾气十分火爆,是一个上刀山下油锅都不眨眼的女魔头,唐小丫早有耳闻,她可惹不起。
按理说,事情也不能都怪骆家明。唐小丫这个女人不仅脸蛋儿漂亮,而且在平日里的打扮分外招摇。就拿今天来说吧,她的上身穿着低胸小衫,丰满的乳房如朝阳一般喷薄欲出,下身穿了一件超短裙,薄薄的肉色丝袜裹着两条笔直白嫩的大腿,再配上黑色的细高跟凉拖鞋,一路行走过来,简直美丽不可方物。
目送唐小丫婀娜的身体远去,骆家明忽然感觉胯下之物蠢蠢欲动。他下意识地提了提裤子,道貌岸然地轻咳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房间。骆家明必须回房间休息一下,裤子的中间部分已经凸了起来,如果这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去,难免会闹出笑话。
快到八点半钟,员工们陆续来到公司。估计业务员老赵又打了一宿的麻将,小脸煞白,手里拎着油条、豆浆,连连打着哈欠。在他的身后,客户部经理顾有才正在打卡机前刷卡,刷了几次都没刷过。他执著地重复着动作,两眼惊奇地望着打卡机,充满了对国产高科技设备由衷的愤怒。顾有才身材消瘦,脑袋有点秃,典型的人精,别看他貌似忠厚,其实心存狡诈,属于狐狸猴配的。他一年四季穿着白衬衫,脖子上有根红绳,悬挂着外祖母留给他的一块玉佩。
这时,唐小丫走过去,把自己的卡插了进去:“顾经理,你的卡消磁了。”
“谢谢,我说怎么不行呢,原来卡坏了。”顾有龇着两排参差不齐的小黑牙,不好意思地说道。
唐小丫说:“不用客气。哦,对了,高科技产品展销会的刘主任说他们要购买十八只浪琴,周五要看样品。”
顾有才问:“知道了,我上午就联系他。合同签了没有?”
“还没呢,刘主任说,他要先看了样品再说。另外,骆总交待这批货要行货,价格方面由他最后来定。”
“那好,我先提供两款样品给刘主任。老客户嘛,他要求的事情都好办。”顾有才摸摸稀疏的头发,摆出一副蛮有信心的样子。
“就这样吧,顾经理。你那边把事情谈妥了,我安排人签合同。”
唐小丫微笑着走开了。她心里很清楚顾有才与大客户私底下的交易规则,这批浪琴表的折扣不会少于六位数,顾有才这家伙聪明绝顶,早就应该有自己的盘算。顾有才和骆家明老婆沾点亲属关系,在这家经营世界名表的私企里,他说话的分量仅次于骆家明。不过,骆家明和顾有才的关系决非铁板一块,早想把这个人精赶出公司了,只是没有抓到把柄而已。骆家明怀疑半年前自己在东莞包二奶的事情就是顾有才透露给老婆大人的,弄得他很狼狈。暗地里,他对顾有才始终耿耿于怀,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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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8 20:35:51 | 显示全部楼层
大约五分钟后,两人到了陶大伟的家,看见一张双人床。
陶大伟租住的这个房子不大,在三楼,有四十平方米左右,卧室里乱糟糟的,那张从二手市场买回来的双人床就摆在靠近窗口的位置。
唐小丫喘着粗气,奋力拉上窗帘,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衣服,把目瞪口呆的陶大伟按在了床上。
形容唐小丫在床上的动作,用如狼似虎这个成语一点都不过分。陶大伟头一次经历这种突如其来的艳福,紧张得要命,十几分钟过后就败下阵来。唐小丫并没有马上放过他,反复折腾了三次,才从他身上软绵绵地滑了下来。
上帝啊,太刺激了!简直太神奇了!此时的陶大伟如同一根风干的黄瓜,彻底交枪投降了。他和唐小丫四目相对,憋了半天才说出话来。他结结巴巴地说:“唐,唐小丫,你这是怎,怎么了?”
“没怎么!”唐小丫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冷冰冰地说。
“那你怎么这样呢?我不是在做梦吧?”陶大伟的问话纯属得便宜卖乖。今天唐小丫的行为如此反常,肯定有她的理由。
“骆家明这个流氓,他在老娘的咖啡了下了药!”唐小丫咬着牙说道。她的乳房一起一伏的,看得出来,她愤怒到了极点。
陶大伟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瞪着小眼睛问:“骆家明是谁啊?太卑鄙了!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去找他算账!”
唐小丫在穿衣服,头也没抬,恨恨地说:“他是我们公司老板,不用你去,我会想办法对付他!”
“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陶大伟的话是真心的。他觉得有责任帮唐小丫一把,不管怎么说,一个女人把身体给了自己,如果自己当面不表个态,那也太不爷们儿了。
“用不着,我要自己来处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唐小丫的表情仍然冷冰冰的。
陶大伟觉得挺委屈的,辩解道:“不会吧?我对你可没别的想法。”
“你没有?从当初看见我的时候,早就想下手了,对不对?说心里话,别嘴硬。”唐小丫很不屑地说道。
“我那是喜欢你。而且……”
“算了,别解释。便宜,你也占了,还想怎样?”
“我想和你做朋友,是真心的。唐小丫,我对上帝发誓!”陶大伟信誓旦旦地说。
唐小丫站在床边,像观赏一只濒临灭绝的世界级珍稀爬行动物似的望着陶大伟足足有半分钟。忽然,她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陶大伟没有笑,傻乎乎地问:“你笑啥啊?”
唐小丫擦掉眼角的泪水,抱住陶大伟的肩膀,缓缓地说道:“这话可是你说的,你以后可要对我负责啊。”
“那当然!我会爱你一辈子。”陶大伟此时已经铁了心了。假如唐小丫现在让他去杀人放火,他都不会有丝毫犹豫的。
唐小丫在陶大伟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不无感慨地说:“你们男人啊,总是喜新厌旧的,也许你是个例外。”
“那当然。”
“我的钱包没带。有零钱吗?我要坐车回公寓。”唐小丫翻了翻挎包,发现钱包不见了。
陶大伟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堆零钞,忙不迭地说:“有,有,你要多少?我还有一百的,哦,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些都给你吧。”
他还没从幸福的感觉中清醒过来,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一张就够了。”唐小丫从那堆钱里抽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转身走向门口。这时,她的内心里忽然有种挫败感,想想自己一个职业白领,竟然会上了这个出租司机的床,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轻轻叹了口气,鼻子一酸,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流下来。
陶大伟在后面没有看见唐小丫在流泪,支支吾吾地问:“晚上你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唐小丫头也没回,幽怨地回答道:“今天不行,以后再说吧。”

※     ※    ※

唐小丫和陶大伟在温柔乡里上下翻腾的时候,骆家明正在办公室里郁闷呢。
两个小时前,他干等唐小丫不来,于是跑到她的工作区找人,发现大美人唐小丫已经逃之夭夭了。当时,骆家明很懊悔,他对自己下手太慢非常惋惜,不仅煮熟的鸭子飞了,而且他暗暗担心唐小丫万一察觉他下春药的话,这事情就可能不好收场。
骆家明围着桌子转悠半天,也没想出一个万全之计,索性夹起皮包,悄悄地离开了公司。走之前,他把唐小丫桌子上的咖啡杯子清洗干净,又故意倒了一点新冲的咖啡,照着原来的样子放好。他做得很小心,也很专业,手上还戴了一副雪白的小手套。他绝对不能留下指纹,万一唐小丫这个小娘们儿发神经报了警,这可是犯罪证据啊。
骆家明很狡猾,然而他低估了唐小丫的智商。大美人唐小丫压根没想过报警,因为她已经猜到了是谁下的药,她将会采取更巧妙的办法对这个人进行报复。
周一的早晨,骆家明惊奇地发现,唐小丫仍然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公司上班了。她在电梯的出口遇见了骆家明,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还面带微笑地解释说周六突然发高烧先走了,没有来得及和老板请假,很不好意思。唐小丫正常的精神状态让骆家明感到十分诧异,难道她没有喝那杯咖啡?他心里犯嘀咕,嘴巴上却打着哈哈说没关系嘛,要注意身体啊。然后,他腆着大肚子,神态自若地走进了房间。
骆家明的心中有鬼,表面上若无其事的,其实血压早已经升到了一百八。他习惯性地咽了一口口水,心里说,哦,原来她以为发高烧啊,那还提心吊胆个屁啊。
猪就是猪,以为别人也是猪。骆家明自以为聪明,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他万万没有料到,唐小丫的心计更高一筹,这一次的危险经历为唐小丫将来对他痛下杀手埋下了伏笔。

“老板,东西拿到了。”穿黑衬衣的男人弯腰把一块红布包裹的物件放在板台上,退后了一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到丽景宾馆取货的男人。这个男人很有特点,粗壮的脖子上托着一张肥胖的大脸。
坐在板台里面的人在咳嗽。大热的天,房间里却没开空调,他在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擦着汗,脸色苍白,泛着青光。
“送货的人呢?”他取出一双白手套,不紧不慢地戴在手上。
“那个沈阳女人昨天去了山西,剩余的货款我都打在她的账上了。她把东西丢在出租车上了,我刚拿回来。”胖脸答道,“这东西藏在一个人头道具里,真让人想不到。”
“她是个老手,所以很特别。”被称为老板的男人淡淡地说。
“呵呵,真没想到。” 胖脸笑得很幼稚。
“不要为难那个司机,记住,做任何事不要节外生枝。”
“是,我知道。”
脸色苍白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打开了红布,一只碗状的青铜器物露了出来。这只青铜碗造型很普通,平口深底,有圈足,碗体素工无任何纹饰,口沿直径大约能有十四五厘米,薄胎,非常规整,铜质精良,无破无漏,通体浅锈,铸工一流。
黑衬衣眼睛里的光芒熄灭了,他原以为这红布包裹里一定是个贵重的古董,否则老板不会用三百万买下来。谁想到,却是这个么个破东西。
“你很失望,是不是?”沈总仿佛看出来他的心思。
“不是,我没那么想。” 黑衬衣的心思被老板猜出来,多少有些尴尬。
沈总没有看他,单手托起铜碗,冲着阳光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这只碗是西周时期的,名叫凤鸾铜雀金丝簋,是皇家御用的珍品,一共两只,一只叫凤鸾,另一只就叫铜雀。这种器物的铸造工艺已经失传了,所以价值连城。民国之初,有人同时见过两只。后来兵荒马乱的,都不知下落了。单就这一只凤鸾,何止三百万。如果能找到铜雀,凑成一对的话,家父的夙愿也算了了。”
听老板在自言自语,黑衬衣没敢搭话。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忽然想起老板收藏的一个酒杯,那个东西他也是见过的,比这个破铜碗强多了,在苏富比拍卖行的底价就六百多万美金呢。
黑衬衣见过的那个酒杯属于高古艺术品,名叫西汉青玉嵌金银觚。其沿口镶以鎏金及镀银青铜,觚身纹饰精巧细致,形态优美,雕工超卓。西汉青玉嵌金银觚来自著名美国收藏家Stephen Junkunc的私人珍藏,是西汉时期传世孤品,全世界仅存五枚,非常罕见。
“唉,另一只铜雀流落民间,这辈子如果能找得到,就要靠机缘了。” 沈总叹了口气。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颊,在他的眼睛里映射出一道泪光,转瞬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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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深夜,麦斯乐酒店的一个贵宾包房里。
“你怎么还不射啊?快点吧。我受不了了。”唐小丫的头发凌乱,目光婆娑地喊道。
如果蒙上眼睛,即使是最安分守己的人,听到美女唐小丫喊的这句话也会产生歧义的。套用中国文学巨匠鲁迅老先生的一句名言来说吧,这世界本来不太复杂,想多了,就他妈的复杂了。
事情是这样的:大家喝酒喝到高潮,有人提议玩游戏。大家轮流射箭,谁射得准就不喝,谁射歪了,就罚酒一杯。有个男人拿着玩具弩弓,前腿弓,后腿蹬,拉了半天架势,迟迟不射。唐小丫在旁边等不及了,正催促他快点射呢。
此时的唐小丫小脸红扑扑的,像一只发情的小母猫。不用数她脚底下的啤酒瓶子,一看就知道,百分之二百喝多了。她高声叫喊着,眼睛半睁半闭,右手端着杯子,里面的喜力啤酒洒了一大半。她的话引来几位朋友的一片哄笑,其中有个穿着绣花短衫的女人笑得几乎岔气,坐在椅子上直拍大腿。
在大家的哄笑中,唐小丫突然反应过来。她没有扭捏,反而落落大方地说:“你们别笑了,他瞄了半天,就是不射,真是急死人哪!”
“好好好,我马上就射。”端着弩弓的那个男人嬉皮笑脸地说。
嗖地一声,竹箭射在了靶心之外,连靶子的边都没沾到。
“哈哈,他射歪了,罚酒一杯!”唐小丫二话没说,双手抱住酒瓶子,倒了一杯水井坊,顺势揪住那个男人的衣服领子,强迫他喝下去。
男人求饶说:“太多了,喝不下去,能不能少来一点?”
唐小丫瞪着妩媚的大眼睛说:“于小嘴,你想的美,我因为你被他们笑话,你还敢耍赖啊?喝不喝?不喝,我就倒你脖子里!”
那男人见事情不妙,双手捧过杯子,猛地一仰脖把酒干了。

被唐小丫掐住脖子灌酒的男人外号叫于小嘴。他的大名叫于海涛,是唐小丫的高中同学,在深圳市电视台上班。生活中,属于贪财好色的那种男人,别看他长相普通小个不高,背景却挺深,在社会上游刃有余。于海涛的岳父是两广地区大名鼎鼎的人物,在省政府里任过高官,原来的一些老部下现在都在市里的各厅局当头头,于海涛依仗岳父的关系网和人脉,为朋友们办了很多大事,在圈子里赫赫有名。
这家伙长着一张四方大脸,五官还算端正,眼似鱼丸,鼻如悬胆,可惜嘴巴却很小,与面部的其他器官不太匹配。唐小丫和他很熟,给他起外号叫于小嘴。如果是别人这样戏弄他,于海涛早他妈的急了,不过美女唐小丫例外,他听唐小丫叫他外号,心里不但不恼,还喜滋滋的。用一般的普通逻辑学推断,于海涛喜欢唐小丫的风骚样儿,本来属于戏谑的称呼,可他听起来却十二分的舒服,十二分的顺耳。
于海涛喝了一大杯子白酒,感觉很爽。偏巧,他屁股大,转身没注意,把筷子碰掉了。那根筷子自由落体,翻个跟头躺在了地毯上。于海涛的胳膊短,弯下腰去捡的时候,没摸到。他换了个姿势,伸手又一摸。嘿!他摸到了一条光滑的大腿。于海涛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低头一看,原来是唐小丫雪白细嫩的大腿。借着酒劲儿,他伸出胖乎乎的大手,趁势又摸了一把。
这要放在平日里,唐小丫早大喊大叫了。可是这一次,她没叫也没喊,反而趴到于海涛的耳边说:“于小嘴,你想找死啊?竟敢占老娘的便宜,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他们在耳语,其他的人并没有看见,因为围在桌子旁边的几个男女,早就快喝趴下了。唐小丫的对面有个中年妇女,名叫焦柏娟,是于海涛打电话叫过来陪酒的朋友,据于海涛说,她的酒量奇高,喝半箱啤酒不去厕所跟玩似的。她的职业很有意思,网络作家,出版了四本书,自称红透了半个中国。在酒桌上,焦柏娟还不忘推销自己,赠送每个人一本签名新书。唐小丫随手翻了翻内容,颇为失望。书里面的性描写占了大半本,文笔孟浪不说,还充满了逻辑错误。唐小丫暗想:太可笑了,太超现实主义了,太驴唇不对马嘴了!
此时,焦柏娟喝了一箱多啤酒,只去过三趟厕所。她前两次去厕所没扶任何东西,第三次去厕所的时候,是扶着墙去的。在焦柏娟第三次去厕所的时候,唐小丫惊奇地发现,她坐过的椅子湿了一大片。
唐小丫装作没看见,继续喝。但是,她内心深深地被焦柏娟的拼搏精神而折服,充满景仰地想:这位大姐太厉害了,把膀胱都喝漏了,还不下桌,还和大家在一起拼刺刀呢。用总经理骆家明的口头禅来说,这简直就是铁娘子啊。
骆家明这厮有个特点,只要是他觉得钦佩的女人,都整齐划一地用“铁娘子”加以概括。
半年前的某个中午,公司的清扫员吴妈曾经和楼下卖报纸的中年壮妇肉搏到一起,几个回合之后,战斗居然胜利了。骆家明站在五丈开外饶有兴趣地围观,当时就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哎呀,我们的吴妈简直就是铁娘子啊。

焦柏娟第三次去厕所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包房。后来据知情人讲,她把高跟鞋整齐地摆在厕所门口,趴在马桶上睡着了。
当天的酒局,以唐小丫的最后胜利而告终。唐小丫本来喝多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她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精神,成为了酒桌上唯一站着出去的客人。在唐小丫的指挥下,于海涛和其他三位客人被年轻力壮的服务员们架着胳膊,分别扔进了出租车。
原定顾有才和唐小丫一起陪客人们吃饭的,顾有才借故有事,迟迟没有出现。他留了个心眼,想以逸待劳,等客人们都喝差不多了以后再加入酒局。等顾有才夹着公文包赶到麦斯乐酒店,宴席刚散。面对杯盘狼藉的桌子,他不阴不阳地说:“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完了,客人都走啦?”
唐小丫喷着酒气,瞪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打扫战场啊?”
顾有才嘿嘿一笑说,小唐,你可真幽默。”
唐小丫说:“幽默?你喝二斤白酒试试。哦,对了。厕所还有个客人,你辛苦一趟,把她送回家吧。”
原来,唐小丫请这帮人吃饭是为了签署一项购货合同。当天晚上,老同学于海涛挺身而出,帮她把几位重要客人找到麦斯乐酒店沟通感情。为首的刘主任负责洽谈会的礼品采购,手里有权,说话办事很干脆。在酒桌上,他听说唐小丫是于海涛的表妹,又顾及老领导的面子,二话没说就签了合同。至于回扣的事情,唐小丫在餐前已经和他达成默契,就没再继续啰唆。
按照惯例,这种纯粹的社交场合,总经理骆家明应当亲自出马的。怎奈事不凑巧,他必须赶回香港参加岳母的七十大寿,孝字当头,无法分身。更何况,岳母是老婆大人的亲妈,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够拎得清的。
那天晚上,顾有才同志最倒霉。在厕所里,他找到了失踪多时的铁娘子焦柏娟。面对醉成一摊烂泥的女人,他突发善心,试图把焦柏娟送回家,但是没有成功。本来可以把她送回家的,都怪深圳市的值勤民警太负责了,在焦柏娟家的楼下,两个人民警察把貌似歹徒的顾有才当场抓获。
这不能怪别人,深更半夜的,一个中年男人肩扛一个醉醺醺的中年妇女,还不知道她名字叫什么,不知道在什么公司上班,不知道究竟住在哪个单元。根本不用解释,解释也没用,任何人都有权利怀疑该中年男人图谋不轨,这么一大坨热乎乎的肥肉撂在那里,这不明摆着是拐卖妇女吗?
倒霉的顾有才同志在派出所里蹲了三个多小时,和警察同志经过百般周旋,也没把事情说清楚。这不要紧,还有更倒霉的呢。凌晨时分,焦柏娟酒醒了,四处找水喝。顾有才以为焦柏娟能替他把事情说清楚,可是他不但没有脱身,反而又被警察揪到小黑屋里盘问了两个多小时。原因太简单了,焦柏娟对昨天晚上第三次去厕所之后的事情完全失去记忆,她和警察说,不认识顾有才。她还纳闷儿呢,这个长相猥琐的男人在深南大道上扛着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顾有才几乎疯掉了。他打唐小丫的电话足足有二十多遍,始终打不通。在最后的危急关头,他想起来一个人,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个人能够救他。在征得警察同志的同意后,他哆嗦着拨通对方的手机号码,声音颤抖地说:哥们儿,你快来吧,我被抓起来了……
※     ※    ※

巧合,绝对是巧合!顾有才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打电话找朋友帮忙,最后一刻才想起陶大伟,本来没寄托太大的希望,可是陶大伟在半个钟头之内,就把事情轻轻松松摆平了。他直接找到派出所的马所长要人,临走时和派出所的同志们分别握手,还捎带着把值班民警的半盒红双喜揣进了口袋。
这么说吧,陶大伟没费多大力气就把顾有才从戒备森严的派出所里搭救出来。
那天上午,顾有才给他打电话求援的时候,他正和郑老二在市场门口下象棋呢。自从郑老二当上城管所副所长后,可以说平步青云,没过半年就当上了所长。在他管辖的夜市,店铺林立,龙蛇混杂,别看地方不大,突发事件却比较多,导致他的公权力和个人影响力也无限放大。原来的城管所里,正式的工作人员并不多,郑老二嫌他们太老实,没少用话敲打他们。后来,有几位很知趣,觉得与他这个流氓领导无法共事,先后调走了。他们一走,正中郑老二下怀,为了提高办事效率,从社会上招了一帮临时工。这帮人可不是好惹的,都有一点武术功底,见到无证小商贩丝毫不会客气,坚决打击,决不手软。曾经有个挑筐卖荔枝的小贩,岭南人氏,屡教不改,被他们追出去五条街,硬把人家追吐血了,胶鞋还跑丢一只。经过他们的严格管理,周围的环境可以说安定团结,秩序井然。原来的一些不法小商贩轻易不敢进入他们管辖的地界,都远走他乡,而且,只要听见郑老二的名字,都浑身哆嗦直冒冷汗。
因为工作上的关系,郑老二和派出所的人特别熟悉。那天陶大伟撂下电话,和郑老二说自己的一个好朋友被抓起来了,求他找人放出来。
郑老二问:“是吸毒吗?”
陶大伟说:“不是。”
郑老二又问:“是贩毒吗?”
陶大伟说:“更不可能了,这哥们聪明得跟猴子似的,不能干那种傻事儿!”
郑老二说:“那就好办了,我在这一片儿还算好使,只要他不杀人越货,像小偷小摸嫖娼啊什么的,我都能把他救出来。”
说完话,郑老二起身把棋盘一推,和陶大伟说:“你稍等一下,我去给派出所的老马打个电话。”
过了几分钟,他从门里出来,对陶大伟说:“你去派出所领人吧,我打过招呼了。对啦,你那哥们有神经病吧?”
陶大伟纳闷儿,说:“你别开玩笑了,他很正常啊。”
郑老二咧开嘴哈哈大笑说:“大半夜的,他扛着一个醉醺醺的妇女在街上走,还他妈的不认识人家,我要是警察,也会把他抓起来!”
陶大伟挠挠头说:“不会吧?我马上去看看。”
他顾不得和郑老二啰唆,钻进门口的出租车,匆匆忙忙赶往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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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8 20:38:41 | 显示全部楼层
女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
这几天,陶大伟总去凡奇动画公司要账,和那个新来的女秘书渐渐熟悉。女秘书是个闷骚的女孩,陶大伟只用了几个回合,还没用绝招呢,就轻松把她拿下了。女秘书的芳名叫高潞潞,据她自己说未婚,曾经做过某时尚女性杂志社电话总机的专职接线员,小资情调的铁杆追随者。作为都市女性,她从事的职业实在太平凡了。可是,高潞潞天生一张明星脸,不管她在哪儿待着,都招人惦记。对于每一个初次投稿又急于知道作品下落的作者来说,她的声音如同百灵鸟一样动听,她的话语像阿司匹林一样镇痛。没有人会知道高潞潞的过去。她的大学毕业证是假的,她的工作简历是编的,她的双眼皮是割的,她的前门牙是烤瓷的,她的耳环是镀金的。高潞潞只有一件是真的,她是女人,一个生理欲望超级强烈的女人。
估计陶大伟和高潞潞前生是一对冤家,他们勾搭在一起的重要原因是:他们都觉得自己在某些专业领域里很牛,并且都认为对方是个笨蛋。就这样,两个自以为是的男女在凡奇动画公司的格子间里四目相对,情不自禁地擦出了暧昧的小火花。
一天下午,陶大伟跑到凡奇动画公司催款,又恰巧遇见了高潞潞。
高潞潞正在伸着小巴掌,聚精会神地涂指甲油,没看见有人进来。由于她的两条秀腿无意中分开,陶大伟站在隔断外面,目光刚好窥视到她超短裙以下的重点部位。很久没闻过女人味了,陶大伟明显感到胯下一热,嬉皮笑脸地说:“哎,美女,整啥哪?”
高潞潞吓了一大跳,一看是他,小脸马上冷漠起来,没好气地嚷嚷道:“干什么啊你?吓死我了。”
“嘿嘿,就你那胆子,还能吓死?不要和我装林黛玉好不好?”
“少贫嘴,又跑来要钱啊?老总还没回来呢。”
“没事儿,过来看看你。”
“嘁,看我干什么?少和我耍心眼,我还不知道你呀?猫给老鼠拜年,肯定没好事!”
“我真是来看你的。”陶大伟说话的同时,目光还忍不住在高潞潞的大腿上溜达。
“色鬼!”高潞潞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囔道。
“晚上有时间吗?”
“干什么?”高潞潞警觉地问。
“不干什么,想请你吃顿饭。”
“不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去。”
“总有个理由吧。” 陶大伟厚着脸皮,毫不退缩。
“没理由。”
陶大伟看出来高潞潞在抬杠,故意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那就算了,太没面子了,我走了。”
说完话,他转身往门口走,刚走了两三步,忽听身后高潞潞娇滴滴地说:“死样吧,在哪儿吃啊?”
陶大伟像根钉子似的站住了。他慢慢转过身,心里这个美啊,不禁暗自骂道,这个小丫头片子,总和我玩他妈的回马枪,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路上,被陶大伟赞不绝口的这家小饭馆就在他家楼下,以湖南菜为主,高潞潞屁股刚挨板凳就点了自己最爱吃的葱油螺片和蒜蓉菜心。
陶大伟在海鲜柜前转悠半天,柜子里的龙虾、鸦片鱼、多宝鱼以及螃蟹都游过来看热闹,看这个家伙点谁?可惜,陶大伟让他们失望了。他只点了一条八两多的小石斑,还搓着手对服务员问:“要清蒸不要红烧。”
服务员非常崇拜地望着他,说:“老板你点的鱼太小了,干脆油炸算了。”
陶大伟听出来服务员在开他的玩笑,讪笑着说:“我说清蒸就清蒸,别废话!”
吃饭中间,陶大伟给高潞潞讲了一个黄色笑话,高潞潞还没笑呢,把临桌的一位客人逗笑了。看上去,那位胳膊上有刺青的客人喝高了,还回头敬了陶大伟一杯白酒,大声告诉他:“你讲的笑话挺他妈的好笑的,哈哈哈,可是,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泡妞还用土办法啊?兄弟,瞧你费这个劲!想上就上吧,实在不行,大哥给你介绍几个妞儿……”
陶大伟没敢继续说话,傻呵呵地笑。高潞潞的小脸挂不住,起身要走,被他悄悄按住了。临桌的客人吃完先走了,他们刚走,陶大伟顿时来了精神,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骂道:“呸,这帮流氓!”
高潞潞不屑地白了一眼,娇滴滴地说:“死样吧,刚才你怎么不敢吭声啊?马后炮!”
两人吃过饭,天色尚早,还不到二十点呢。陶大伟邀请高潞潞到家里坐坐,高潞潞正中下怀,半推半就地和他上了楼。
能把高潞潞带回到家,陶大伟的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用脚踢上防盗门,搂着高潞潞的小蛮腰,对着她的脸蛋儿一阵乱啃。估计这类阵势,高潞潞见多了,飞快地腾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裤裆,幽幽地说:“死鬼,你不能慢点啊?把衣服都弄出褶子了,这件小衫两千多块呢。”
被她擒住要害,陶大伟顿时像虾米一样缩下了身体,连忙低声求饶。
高潞潞咯咯笑着,松开手,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教训他:“瞧你这个样子,有多少天没沾到腥味了?人家可不是随便的女人啊,你以后要疼我,爱护我,娶我……”
陶大伟在心里骂道,太他妈的能唠叨了!这样的女人要娶到家里来,非要了我的狗命不可!前半生被贾美丽毁了,后半生肯定被她毁了。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说实话,不住点头说:“行,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来吧,宝贝!”
“哦,我不嘛。”高潞潞脱得只剩下一条丝袜,却装出一副良家妇女的模样。
陶大伟早已经等不及了,像头发情的野猪,嗷地扑上去,把肉乎乎的高潞潞按在了床上。高潞潞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就仿佛一棵藤蔓缠绕在了陶大伟的身上……
正在这时,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砰砰!

陶大伟和高潞潞都被意外的敲门声吓了一大跳。但是,他们没有完全停下来。生活中,有些事情并不像踢足球似的,中场还可以休息15分钟,擦擦臭汗喝口水。有些事情只要开始了,就不能停,千万不能停,停下来就意味着半途而废。高潞潞用怀疑、责怪、诧异等十多种感情混合的眼神看着气喘吁吁的陶大伟,把声音压得极低,问道:“谁啊?不会是你老婆吧?”
“我没老婆。”陶大伟瞪大眼睛说。他是没老婆,但是有前妻。
“哪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啊。”
“债主?”
“不能啊?我没欠谁钱啊。”

虽然他们在一边运动一边窃窃私语,门外的敲门声却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来越响。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如飞刀一般挤过门缝,越过杂乱的客厅,直插陶大伟的耳朵:“把门开开,我们知道里面有人。快点!”
看来不开门是不行了,门外的人知道他此时在家。陶大伟刚才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脏终于落了下来。他琢磨着,只要敲门的人不是唐小丫,事情都好办。自己和高潞潞的糗事无论如何不能让唐小丫知道,她如果知道了,那可就他妈的鸡飞蛋打了。听外面这个人的声音和口气,不是顾有才这厮,更不可能是宋卫星,他是谁呢?这么晚,敲人家的门,神经病啊?
陶大伟跳到地板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胡乱地套上睡衣,大步流星地来到门前。他趴在门镜往外望,没看见人影,眼前黑糊糊一片。他想起来了,前几天,门镜被邻居家的小孩粘了一块口香糖,他忘记清理了。于是,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大声问:谁啊?
门外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回应道:警察!

人民警察在夜里砰砰砰敲大门,这种非常情形对每个守法和不守法的公民都是一种严峻的心理挑战。
高潞潞平时胆子大,关键时刻胆子小,紧张得把裙子都穿反了。她慌忙打开衣柜门,一头钻了进去。可惜,衣柜太小,她钻进去一半,又钻了出来。站在原地,她忽然想明白了。自己凭什么要藏起来啊?她和陶大伟在床上怎么了?又不是在卖淫嫖娼,大不了算作非法同居或者乱搞男女关系,为什么要怕警察呢?简直太可笑了。想到这里,高潞潞一屁股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故作镇定地打开了电视机。
陶大伟一听是警察,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二十多个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画面。其中与他有直接关系的画面是十二个,随便揪出一个,就足够把他关进拘留所。
满怀极其复杂的心情,他没敢再犹豫,打开了防盗门。
昏暗的灯光下,门口的警察向他敬了个礼,和蔼可亲地说:“你是陶大伟,对吧?”
“是我,找我有什么事?” 陶大伟的脖子嗖嗖直冒凉气。
“我们在十分钟前接到群众报警,说你家窗台上有个人要自杀,请你配合一下。”
“不能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陶大伟暗暗松了口气,闪到一旁,把两位警察让进了房间。他一扭头,看见房东王大妈跟在警察后面呢,毫无疑问,一定是她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警察的。
“有什么不能啊?我们赶到楼下时,就看见一个人在你们家窗台边上站着呢。”老警察身后的小警察说。他看见了床边正襟危坐的高潞潞,把原来想说的你家改成了你们家。
说话间,两位警察径直走进卧室,拉开了窗帘。
真是人间奇迹!一个赤裸裸的男人正绝望地站在窗台边,睁着惊恐的大眼睛望着他们。好奇的高潞潞也探头看了一眼,立即发出了一声尖叫。
说实话,那个男人的姿势很特别,从整体布局上看,呈现出的形状像一个太字。他的脸对着房间,屁股朝外,整个身体仿佛壁虎一般贴在玻璃窗上,左手拿着衣服,右手奋力抓住塑钢窗的边缘,男人专有的那个物件由于长时间与玻璃窗接触,已经中度变形,奇丑无比。
这个人是怎么爬上来的?自杀也要体面一点吧,不用脱个精光啊?难道这个男人精神不正常?陶大伟的脑袋飞速地把疑问整理了一遍,突然,他笑了。他看见了一样东西,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在玻璃窗上,确切地说,是在靠近那个裸体男人右膝的玻璃上黏着一个粉红色的安全套。
他妈的,这厮肯定是个偷情的汉子。人家的老公突然回家,他慌不择路,情急之下越窗逃跑,被困在这里了。
两位警察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把裸体男人解救下来。没想到,这个男人当场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谢谢警察大哥啊,下回我可不敢了。”
陶大伟在旁边背着手,插嘴说:“你还想有下回啊?得了,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吧,你应该感到万幸知道不?老实交代,你他妈的是从谁家爬到我家窗台上的?你……”
因为一时气愤,他第一次在警察面前说粗话。说完以后才觉察到不妥,中途停了下来。
为首的老警察冷冷地盯了陶大伟一眼,示意他闭嘴。回头对那个男人说:“你把衣服穿上,和我们回所里一趟。”
“我又没犯法,就不用去派出所吧?”
“少废话!快点。”小警察不耐烦地说。
临走前,老警察与陶大伟握了握手,对他的积极配合表示了感谢。走到门口,老警察忽然转身拍了拍陶大伟的肩膀,话里有话地说:“小伙子,现在是和谐社会,可千万不能干不和谐的事情啊。”
老警察在说话的同时没有注视着陶大伟,目光却停留在高潞潞身上。陶大伟的脑袋反应快,忙不迭地说:“那是那是,咱们都是有层次的人,坚决不能干不和谐的事儿。她是我女朋友,有身份证,呵呵。警察同志出警太及时了啊,你们不来,就出人命了。呵呵。”
陶大伟十分谦卑地呵呵笑着,一直跟到门口。他想下楼送警察,被房东王大妈拦住了。王大妈说:“你不用去送了,你看你,还穿着睡衣呢。”
陶大伟低头一瞧,自己的这身打扮的确不太好,为表达自己对警察同志的热情,他站在门口连说了三声再见。
门外还围着一群看热闹的邻居,看到警察把人带走,也渐渐散了。
这时,隔壁的乌龟也在看热闹的人群里,他是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名叫董玉芳。真搞不懂,他爸爸当初怎么给他起了这么个扰乱性别的名字。在邻居面前,这个家伙挺能装的,总喜欢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陶大伟很讨厌他,平时在楼道里遇见也不打招呼。
看陶大伟站在门口,董玉芳十分好奇地向他打听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陶大伟望了望乌龟身后那个红杏出墙的老婆,心肠顿时一软,故作轻松地掩盖说:“嘿嘿,没啥大事,一个小偷,被警察同志抓走了。”
陶大伟心说,我才不告诉你真相呢,我让你一辈子他妈的蒙在鼓里。想到这儿,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幸灾乐祸的快感,不禁嘿嘿冷笑了两声。
董玉芳没看出陶大伟的异样,自言自语道:“唉,关键时候,还得靠警察啊。”
陶大伟的心里乐开了花,嬉皮笑脸地说:“那是那是。对了,大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董玉芳答道:“刚回来不久,我前几天去北京参加培训班了。”
陶大伟说:“哦,太巧了。”
董玉芳奇怪地问:“咋巧了?”
陶大伟嘿嘿一笑,一语双关地说:“你要回来得早一点,我们就可以一起抓小偷啊。见义勇为嘛,该出手时就出手!”
陶大伟挽起袖口,摆出一个勇擒歹徒的架势。他光顾着胡说八道,却没注意到董玉芳老婆一直在旁观,粉嫩的小脸早被他吓白了。

回到屋子,陶大伟喝掉了大半杯茶水。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高潞潞的心情不是很好,和陶大伟闲聊了几句,背起挎包要走。陶大伟假惺惺地说:“太晚了,你就住在这里吧。”
高潞潞眨了眨假睫毛下的大眼睛说:“不住了!我怕再有人趴窗台。”
陶大伟被她的话气乐了,假装正经地说:“好吧,你走吧,我他妈的不睡了,我看谁还敢趴窗台!”
高潞潞轻蔑地撇撇嘴,说道:“死样吧,你家的玻璃上还有犯罪证据呢。”
趁陶大伟转头的瞬间,她拎起挎包,咣当一声把门关上,扭着小屁股下了楼梯。按照高潞潞的人生逻辑,今天晚上已经没有任何情调而言了,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俗话说的好,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实在不行,一走了之。
陶大伟愣了一下,连忙跑进卧室。果然,他看见那个粉红色的安全套赫然黏在玻璃上,如同一个巨大的感叹号。他自言自语地骂道:“他妈的,这家伙死里逃生,还留给我一个纪念品。”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走进卫生间取出棍子去捅那个倔犟的安全套。由于用力过猛,他手中的棍子与安全套一起掉到了楼下。几秒钟后,从楼下传来一声怒吼:“谁这么缺德啊?大半夜的扔东西,谁啊?你给我站出来……”
如此美好多事的夜晚,陶大伟被巨大的叫骂声吓得一哆嗦,不由自主地嘀咕道:“我操,真是邪门了。中国人民的生存环境太拥挤了,随便扔个东西就能砸到一个同胞。”
楼下传来的叫骂声是一个中年妇女发出来的,不用看,陶大伟就知道受害者是王大妈。可怜的王大妈,她总喜欢站在不合时宜的事发地点。
记得上一次,陶大伟喝多了,随手把一个珠江啤酒的空瓶子扔到楼下,差点命中了王大妈。不过,那次王大妈没有大喊大骂,高速坠落的啤酒瓶擦着她的鼻梁子砸到地面上,摔了个粉碎。王大妈这个老太太有心脏病,当时就白眼连翻,吓晕过去了。多亏好心的邻居们及时把王大妈送到医院救治,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作为肇事者,陶大伟烂醉如泥,对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王大妈与死神搏斗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第二天一大早,接到群众举报的片警走访了整栋楼的住户,希望查找到罪大恶极的肇事者。陶大伟酒醒后,早把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面对片警,他还振振有词地说:“是谁这么不讲公共道德啊?抓住了,一定要严惩。”
后来,陶大伟到医院看望了病榻上的王大妈,还拎了两大袋子水果。坐在床边,他仍然没想起来这件坏事儿是自己干的,还深情款款地对王大妈说:“大娘,您好好养病吧,等您出院了,我一定把欠您的房租还上。”
挂着吊瓶的王大妈被陶大伟的一席话感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拉住他的手说:“小陶啊,大娘可是死里逃生啊,还钱的事儿,你一定要说话算数啊。”
王大妈的话让陶大伟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握住王大妈的手,连连点头说:“放心吧,我一定还。”
小护士来给王大妈换药,陶大伟挣扎着松开她的手,心里说,这个财迷老太太,都吓成这样了,还怕我不还钱呢!
陶大伟说话算数,等王大妈一出院,就把半年房租全数交给了她。男人嘛,说话就要板上钉钉,坚决不能欺骗中老年妇女。其实,陶大伟这样爽快是有原因的,他怕王大妈追在屁股后面要钱,万一被女朋友看见,自己面子上过不去。
说来说去,陶大伟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嘴巴上无法无天,但是原则上还没有跳出中国五千年传统道德的包围圈。他除了私生活不检点之外,没什么太大的毛病。老话说的好嘛,生活作风问题是个问题,但永远不是大问题。
所以说,在很多人的眼里,陶大伟虽然浑身上下到处是窟窿,跟个大漏勺似的,可是绝对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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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8 20:43:03 | 显示全部楼层
按照相书上的说法,陶大伟的面相属于大福大贵之人。他的运气好,遇见自己圆不了的事情,经常有贵人相助。
那天晚上,是顾有才亲自去王朝海鲜结的账。陶大伟说话算数,第二天上午就把饭钱汇到了顾有才的建行卡里。
从建设银行大厅出来,陶大伟拨通顾有才的手机,说:“谢谢你啊大哥,有时间吗?明天一起吃顿饭。”
顾有才说:“我在外地出差,等回深圳再说吧。”临到最后,他在电话里骂道:“陶大伟你他妈的真不是东西,窝边就那几根小草,老子还没舍得吃呢,都被你给啃了!”
陶大伟没听明白,疑惑地问:“谁啃了你的草啊?”
顾有才在电话里大声说:“去你大爷的,你就装糊涂吧。老子和唐小丫在一个公司上班!”
陶大伟总算听明白了,用鼻子哼了一声。怪不得顾有才这么激动呢,原来自己一不留神,啃了人家的花花草草。可是转念一想,顾有才情绪激动纯属多余,唐小丫的屁股上又没贴标签,谁先追到就是谁的。一个活蹦乱跳的女人,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那不是神经病吗?
左思右想,陶大伟没觉得自己错了,倒觉得顾有才真他妈的有病。按理说,他和老顾是哥们儿,不能因为一个女人翻脸;但唐小丫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啊,陶大伟下定决心,将来如果顾有才再拿唐小丫说事儿,坚决不能惯着他,一定和他翻脸。

陶大伟揣好手机,钻进了车子。深圳的夏天是真的夏天,如果不躲到阴凉的地方,摸哪儿哪儿烫手。陶大伟在街上兜了几圈,也没拉到一个像样的客人,几个短程的客人,一脚油门就到了。整个上午的大部分时间,车里就陶大伟一个人,满世界空跑。深圳著名出租司机老钱说过,开出租车有时要靠运气,拉不到活儿的时候最好找个地方歇着,休息一会儿再上路。老钱的话有道理,开出租车不能急,越着急越拉不到活儿。
“喂,你好。” 陶大伟的手机响起了《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的音乐,他接起电话,顺便看了看表。
“大伟啊,你最近跑哪去了?总看不见你,忙啥呢?”原来是老钱。
“没忙啥,啥事儿啊?”
“邵冰这个周六结婚,你去吗?”
“在哪儿啊?”
“香格里拉。”
“整那么大馆子干啥?这家伙发财啦?” 陶大伟很好奇。
“我也不清楚,听人说他的女朋友嗷嗷有钱,老岳父是做煤炭生意的。”老钱的手机快没电了,电话里响起嘟嘟的声音。
“煤老板,肯定是煤老板!”陶大伟说。
“我手机又要没电了,见面再说吧。”
“好,你忙你的,我一会给二狗打个电话。” 陶大伟伸个懒腰,随手点了根红双喜。
邵冰是陶大伟的哥们,未婚,人长得精神,白白净净的,在开出租车的这帮兄弟里年纪最小。邵冰的老家在山西临汾,跑到深圳开出租车是三年前的事。
刚来深圳那会儿,邵冰和陶大伟提起过,自己是逃婚逃到深圳的,他把山西一个煤老板的宝贝女儿肚子搞大了,煤老板让他和大肚子女儿结婚,他没答应,煤老板放出风声要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于是他就浪迹天涯了。
一次喝酒时,邵冰喝多了,和陶大伟说了心里话:“我还没玩够呢,他老爹就让我结婚,那我能愿意吗?后来,他女儿把孩子生下来了,我现在想回去也回不去啊,你想想,她老爹是黑社会,还没下火车就得把我弄死。”
陶大伟劝他:“别想太多,万一哪天孩子长大来深圳寻亲,那你还得认,男人嘛,要有责任感,别跟陈世美似的,偷个腥儿,好嘛,被老百姓骂了好几百年。”
邵冰说:“那是那是。”
陶大伟问他:“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邵冰说:“是男孩。”
陶大伟又问:“他妈漂亮吗?”
邵冰红头胀脸地说:“那是相当的漂亮。”
陶大伟惊讶地望着邵冰,说:“你他妈傻啊?当初跑个屁啊?你老岳父是吓唬你呢!”
邵冰的外号叫傻大个。他一点都不傻,自己偷偷跑回家看过孩子和孩子他妈,他就和老岳父怄着口气:你不是要追杀我吗?我就不回去,看谁他妈的急。大不了,我就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了。

不知道谁说过,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陶大伟怀疑自己全心全意爱上唐小丫了,而这种爱是发自内心的,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当初和贾美丽结婚时,他也有过这种想法,发誓一生就爱这一个人了,谁想到事过境迁,事情发展成为另一个样子。爱情诺言就像个气球,吹得越大,破灭得越快,制造出的动静越响。离婚后,陶大伟曾经回忆过以前和贾美丽泡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贾美丽长得很一般,体形很一般,品位也很一般,当初为什么和她结婚了呢?也许答案只有一个:鬼迷心窍而已。到后来,陶大伟忽然想起来了,当初和贾美丽结婚是因为觉得这个女人很一般,以为娶到家里让人放心。事实证明,这个表面上让他放心的女人,最终成为了最让他不放心的女人。
其实陶大伟自己也纳闷儿,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可以说阅人无数,怎么会突然爱上风骚的唐小丫呢?古今中外的许多悲情故事证明,娶这样的女人当老婆是最不保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戴绿帽子的危险。可是,自己鬼使神差地爱上她,会不会是天意啊?
躺在床上,陶大伟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忽然,他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五角硬币,心里默默嘀咕道:“是字就是天意,是荷花就是玩耍。”
他把硬币高高抛起,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在地板上。这个时候,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枚金色的硬币垂直落下,嵌在了地板缝里。
趴在地板上,陶大伟直勾勾盯着硬币,显得手足无措,要多气馁有多气馁。心里说,我操,真他妈巧!原来既不是天意,也不是玩耍。
这几天,陶大伟总是心神不宁的,给凡奇动画制作公司创作的活儿还没干完呢,有三组漫画头像的设计稿刚刚手绘出小样,没时间去修改。凡奇动画的老板打电话催他不下三次了,要求他最迟后天交稿,否则就让他好看。
那个矮个子奸商向来说一不二,这活儿不按时干完,麻烦可就大了。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不按时完工的话,不仅拿不到钱,这可能要倒贴钱。想到这里,他一骨碌从地板上爬起来,打开电脑,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工作状态。
好好活着乃人生第一大事,陶大伟很现实,他始终认为赚钱最为重要。现实社会如此残酷,倘若一个人两手空空,没吃没穿的,那还谈个狗屁爱情啊?
深圳是个多元化的城市,生活节奏快,而且消费水平特别高。在这个城市里生存,口袋里没有钱,寸步难行。
陶大伟刚来深圳那会儿,过了一年多的漂泊生活,知道没钱的苦处。不过,在那段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峥嵘岁月里,他从来没闲着,感情生活依然丰富多彩。房东老奶奶有个外孙女,姓潘,身材短粗,屁股肥大,稍有几分姿色,在街口开了一家小饭馆。陶大伟经常利用顾有才外出撒传单的机会,穿着10元一条的短裤,趿拉着拖鞋,单独光顾潘大小姐的生意。一来二去的,两个同样空虚寂寞的人就勾搭到了一起。由于小饭馆地处三家服装厂的交汇处,前来吃饭的打工仔和打工妹特别多,从早到晚,生意十分红火。因此,潘大小姐和陶大伟之间的约会总在后半夜饭馆打烊之后进行,联络方式很简单,打个电话,三言两语,一拍即合。
一般情况之下,潘大小姐说话超级简练,二人约会的时候,通话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二十秒。
陶大伟接电话问:喂,哪位?
潘大小姐答:是我,潘大。
陶大伟问:干啥啊?
潘大小姐答:别装了,快来吧,灭火!

陶大伟与潘大小姐的情人关系保持了半年多,就被房东老奶奶意外发现了。事情都怪陶大伟自己太嚣张,大白天的,把潘大小姐领到出租屋里行鱼水之欢。那天下午,几乎没有任何铺垫,两人互相扒光衣服,跨马扬鞭,杀到一处。事有凑巧,房东老奶奶没按照惯例去邻居家打麻将,来到出租屋收房租。听见楼上有动静,老太太开始也没说什么,后来她感觉整个楼都在摇晃,就再也忍不住了。于是,善良的老太太上楼敲门制止,可是两个壮士正在里面大呼小叫挥汗如雨呢,没时间搭理她。
老太太在门口转悠半天,一怒之下用钥匙打开了房门。门开了,老太太发现了生活的新大陆:欠她三个月房租赖着不给的陶大伟以及她的心肝宝贝一丝不挂地躺在地板上用无比惊讶的眼神望着她。
愤怒的极点的老太太高呼一声上帝,白眼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这事情如果放在古代,完全属于穷秀才勾引深闺大小姐的故事范畴,遇见一个青天大老爷,那可是要砍头的。不过,房东老奶奶毕竟是有思想、有文化、有涵养、有心计的四有老太太,苏醒后,她没和陶大伟废话,当机立断把他赶走了。作为大家闺秀的外孙女尚未出阁,和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外地人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她可不管二人是否有情有分,来个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断。
分手是铁定了,两个相约到香蜜湖举行告别仪式。估计潘大小姐看港台电视剧看多了,掉了三四滴眼泪后,发誓要和陶大伟做一辈子的鸳鸯。像这样的阵仗,陶大伟见多识广,早已经成竹在胸。站在香蜜湖岸边,他面对着水面上漂浮的几个安全套拍着胸脯发誓:“等将来赚了钱,肯定回来迎娶潘大小姐,香车烈女,洞房花烛;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事隔两年,陶大伟回过南头村一次。在小饭馆的对面,他扶着贴满小广告的路灯杆子反复张望,惊奇地发现,潘大小姐腆着怀孕至少九个月多的大肚子,正和一个猪头狗脑的老男人在打情骂俏。
我操,这不是传说中的幸福家庭吗?陶大伟心里这个气啊,还没海枯石烂呢,这傻娘们儿已经和别人共渡爱河了。他把手中的玫瑰花丢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心如刀割,感慨万千。
他一边走一边想:自己当年许下的诺言,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啊。快到公交车站的时候,陶大伟突然想通了。潘大小姐本来就是一个性欲超强的主,让她等到海枯石烂,那不是为难人家嘛。当年,和他同时遭到驱逐的顾有才就大胆预言过,他和她是一对野鸳鸯,永远走不到一起。顾有才的原话是:呸!你们这对自私自利的狗男女,都是一路货色,没一个好东西!你们能白头偕老,狗屁!
由于受到陶大伟的株连,顾有才也遭到房东老奶奶的报复,同年同月同日被赶出出租屋。顾有才扛着破行李卷,手拎锅碗瓢盆走在马路上,汗流浃背地四处找房子,气愤到极点,以至于说话十分粗鲁。而且,他吃过潘大小姐做的炒河粉,标价十二块钱一盘,葱少肉少油更少,始终耿耿于怀。
谁能想到,顾有才一语成谶。随便说说的一句气话居然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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