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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8 20:4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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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相书上的说法,陶大伟的面相属于大福大贵之人。他的运气好,遇见自己圆不了的事情,经常有贵人相助。
那天晚上,是顾有才亲自去王朝海鲜结的账。陶大伟说话算数,第二天上午就把饭钱汇到了顾有才的建行卡里。
从建设银行大厅出来,陶大伟拨通顾有才的手机,说:“谢谢你啊大哥,有时间吗?明天一起吃顿饭。”
顾有才说:“我在外地出差,等回深圳再说吧。”临到最后,他在电话里骂道:“陶大伟你他妈的真不是东西,窝边就那几根小草,老子还没舍得吃呢,都被你给啃了!”
陶大伟没听明白,疑惑地问:“谁啃了你的草啊?”
顾有才在电话里大声说:“去你大爷的,你就装糊涂吧。老子和唐小丫在一个公司上班!”
陶大伟总算听明白了,用鼻子哼了一声。怪不得顾有才这么激动呢,原来自己一不留神,啃了人家的花花草草。可是转念一想,顾有才情绪激动纯属多余,唐小丫的屁股上又没贴标签,谁先追到就是谁的。一个活蹦乱跳的女人,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那不是神经病吗?
左思右想,陶大伟没觉得自己错了,倒觉得顾有才真他妈的有病。按理说,他和老顾是哥们儿,不能因为一个女人翻脸;但唐小丫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啊,陶大伟下定决心,将来如果顾有才再拿唐小丫说事儿,坚决不能惯着他,一定和他翻脸。
陶大伟揣好手机,钻进了车子。深圳的夏天是真的夏天,如果不躲到阴凉的地方,摸哪儿哪儿烫手。陶大伟在街上兜了几圈,也没拉到一个像样的客人,几个短程的客人,一脚油门就到了。整个上午的大部分时间,车里就陶大伟一个人,满世界空跑。深圳著名出租司机老钱说过,开出租车有时要靠运气,拉不到活儿的时候最好找个地方歇着,休息一会儿再上路。老钱的话有道理,开出租车不能急,越着急越拉不到活儿。
“喂,你好。” 陶大伟的手机响起了《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的音乐,他接起电话,顺便看了看表。
“大伟啊,你最近跑哪去了?总看不见你,忙啥呢?”原来是老钱。
“没忙啥,啥事儿啊?”
“邵冰这个周六结婚,你去吗?”
“在哪儿啊?”
“香格里拉。”
“整那么大馆子干啥?这家伙发财啦?” 陶大伟很好奇。
“我也不清楚,听人说他的女朋友嗷嗷有钱,老岳父是做煤炭生意的。”老钱的手机快没电了,电话里响起嘟嘟的声音。
“煤老板,肯定是煤老板!”陶大伟说。
“我手机又要没电了,见面再说吧。”
“好,你忙你的,我一会给二狗打个电话。” 陶大伟伸个懒腰,随手点了根红双喜。
邵冰是陶大伟的哥们,未婚,人长得精神,白白净净的,在开出租车的这帮兄弟里年纪最小。邵冰的老家在山西临汾,跑到深圳开出租车是三年前的事。
刚来深圳那会儿,邵冰和陶大伟提起过,自己是逃婚逃到深圳的,他把山西一个煤老板的宝贝女儿肚子搞大了,煤老板让他和大肚子女儿结婚,他没答应,煤老板放出风声要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于是他就浪迹天涯了。
一次喝酒时,邵冰喝多了,和陶大伟说了心里话:“我还没玩够呢,他老爹就让我结婚,那我能愿意吗?后来,他女儿把孩子生下来了,我现在想回去也回不去啊,你想想,她老爹是黑社会,还没下火车就得把我弄死。”
陶大伟劝他:“别想太多,万一哪天孩子长大来深圳寻亲,那你还得认,男人嘛,要有责任感,别跟陈世美似的,偷个腥儿,好嘛,被老百姓骂了好几百年。”
邵冰说:“那是那是。”
陶大伟问他:“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邵冰说:“是男孩。”
陶大伟又问:“他妈漂亮吗?”
邵冰红头胀脸地说:“那是相当的漂亮。”
陶大伟惊讶地望着邵冰,说:“你他妈傻啊?当初跑个屁啊?你老岳父是吓唬你呢!”
邵冰的外号叫傻大个。他一点都不傻,自己偷偷跑回家看过孩子和孩子他妈,他就和老岳父怄着口气:你不是要追杀我吗?我就不回去,看谁他妈的急。大不了,我就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了。
不知道谁说过,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陶大伟怀疑自己全心全意爱上唐小丫了,而这种爱是发自内心的,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当初和贾美丽结婚时,他也有过这种想法,发誓一生就爱这一个人了,谁想到事过境迁,事情发展成为另一个样子。爱情诺言就像个气球,吹得越大,破灭得越快,制造出的动静越响。离婚后,陶大伟曾经回忆过以前和贾美丽泡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贾美丽长得很一般,体形很一般,品位也很一般,当初为什么和她结婚了呢?也许答案只有一个:鬼迷心窍而已。到后来,陶大伟忽然想起来了,当初和贾美丽结婚是因为觉得这个女人很一般,以为娶到家里让人放心。事实证明,这个表面上让他放心的女人,最终成为了最让他不放心的女人。
其实陶大伟自己也纳闷儿,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可以说阅人无数,怎么会突然爱上风骚的唐小丫呢?古今中外的许多悲情故事证明,娶这样的女人当老婆是最不保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戴绿帽子的危险。可是,自己鬼使神差地爱上她,会不会是天意啊?
躺在床上,陶大伟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忽然,他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五角硬币,心里默默嘀咕道:“是字就是天意,是荷花就是玩耍。”
他把硬币高高抛起,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在地板上。这个时候,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枚金色的硬币垂直落下,嵌在了地板缝里。
趴在地板上,陶大伟直勾勾盯着硬币,显得手足无措,要多气馁有多气馁。心里说,我操,真他妈巧!原来既不是天意,也不是玩耍。
这几天,陶大伟总是心神不宁的,给凡奇动画制作公司创作的活儿还没干完呢,有三组漫画头像的设计稿刚刚手绘出小样,没时间去修改。凡奇动画的老板打电话催他不下三次了,要求他最迟后天交稿,否则就让他好看。
那个矮个子奸商向来说一不二,这活儿不按时干完,麻烦可就大了。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不按时完工的话,不仅拿不到钱,这可能要倒贴钱。想到这里,他一骨碌从地板上爬起来,打开电脑,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工作状态。
好好活着乃人生第一大事,陶大伟很现实,他始终认为赚钱最为重要。现实社会如此残酷,倘若一个人两手空空,没吃没穿的,那还谈个狗屁爱情啊?
深圳是个多元化的城市,生活节奏快,而且消费水平特别高。在这个城市里生存,口袋里没有钱,寸步难行。
陶大伟刚来深圳那会儿,过了一年多的漂泊生活,知道没钱的苦处。不过,在那段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峥嵘岁月里,他从来没闲着,感情生活依然丰富多彩。房东老奶奶有个外孙女,姓潘,身材短粗,屁股肥大,稍有几分姿色,在街口开了一家小饭馆。陶大伟经常利用顾有才外出撒传单的机会,穿着10元一条的短裤,趿拉着拖鞋,单独光顾潘大小姐的生意。一来二去的,两个同样空虚寂寞的人就勾搭到了一起。由于小饭馆地处三家服装厂的交汇处,前来吃饭的打工仔和打工妹特别多,从早到晚,生意十分红火。因此,潘大小姐和陶大伟之间的约会总在后半夜饭馆打烊之后进行,联络方式很简单,打个电话,三言两语,一拍即合。
一般情况之下,潘大小姐说话超级简练,二人约会的时候,通话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二十秒。
陶大伟接电话问:喂,哪位?
潘大小姐答:是我,潘大。
陶大伟问:干啥啊?
潘大小姐答:别装了,快来吧,灭火!
陶大伟与潘大小姐的情人关系保持了半年多,就被房东老奶奶意外发现了。事情都怪陶大伟自己太嚣张,大白天的,把潘大小姐领到出租屋里行鱼水之欢。那天下午,几乎没有任何铺垫,两人互相扒光衣服,跨马扬鞭,杀到一处。事有凑巧,房东老奶奶没按照惯例去邻居家打麻将,来到出租屋收房租。听见楼上有动静,老太太开始也没说什么,后来她感觉整个楼都在摇晃,就再也忍不住了。于是,善良的老太太上楼敲门制止,可是两个壮士正在里面大呼小叫挥汗如雨呢,没时间搭理她。
老太太在门口转悠半天,一怒之下用钥匙打开了房门。门开了,老太太发现了生活的新大陆:欠她三个月房租赖着不给的陶大伟以及她的心肝宝贝一丝不挂地躺在地板上用无比惊讶的眼神望着她。
愤怒的极点的老太太高呼一声上帝,白眼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这事情如果放在古代,完全属于穷秀才勾引深闺大小姐的故事范畴,遇见一个青天大老爷,那可是要砍头的。不过,房东老奶奶毕竟是有思想、有文化、有涵养、有心计的四有老太太,苏醒后,她没和陶大伟废话,当机立断把他赶走了。作为大家闺秀的外孙女尚未出阁,和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外地人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她可不管二人是否有情有分,来个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断。
分手是铁定了,两个相约到香蜜湖举行告别仪式。估计潘大小姐看港台电视剧看多了,掉了三四滴眼泪后,发誓要和陶大伟做一辈子的鸳鸯。像这样的阵仗,陶大伟见多识广,早已经成竹在胸。站在香蜜湖岸边,他面对着水面上漂浮的几个安全套拍着胸脯发誓:“等将来赚了钱,肯定回来迎娶潘大小姐,香车烈女,洞房花烛;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事隔两年,陶大伟回过南头村一次。在小饭馆的对面,他扶着贴满小广告的路灯杆子反复张望,惊奇地发现,潘大小姐腆着怀孕至少九个月多的大肚子,正和一个猪头狗脑的老男人在打情骂俏。
我操,这不是传说中的幸福家庭吗?陶大伟心里这个气啊,还没海枯石烂呢,这傻娘们儿已经和别人共渡爱河了。他把手中的玫瑰花丢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心如刀割,感慨万千。
他一边走一边想:自己当年许下的诺言,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啊。快到公交车站的时候,陶大伟突然想通了。潘大小姐本来就是一个性欲超强的主,让她等到海枯石烂,那不是为难人家嘛。当年,和他同时遭到驱逐的顾有才就大胆预言过,他和她是一对野鸳鸯,永远走不到一起。顾有才的原话是:呸!你们这对自私自利的狗男女,都是一路货色,没一个好东西!你们能白头偕老,狗屁!
由于受到陶大伟的株连,顾有才也遭到房东老奶奶的报复,同年同月同日被赶出出租屋。顾有才扛着破行李卷,手拎锅碗瓢盆走在马路上,汗流浃背地四处找房子,气愤到极点,以至于说话十分粗鲁。而且,他吃过潘大小姐做的炒河粉,标价十二块钱一盘,葱少肉少油更少,始终耿耿于怀。
谁能想到,顾有才一语成谶。随便说说的一句气话居然应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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