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kevin_wu

[文章] 长篇惊悚悬疑小说——《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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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8 18:53: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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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天坑》


北岭鬼盗著


《天坑》


北岭鬼盗著

    第一章初到淳青


    我接到老邓发来的加急电报时,正在单位里和一帮年轻人唠嗑,跟他们讲以前在部队里当潜水员时遇到的奇闻异事。

    那是一九八五年三月十三日,我将永远记得这一天。

    单位收发室的老头把电报交到我手里时,我还没意识到这封电报将改变我的一生。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把电报狠狠撕成碎片,再划燃一根火柴,将其变作一团灰烬。

    在这里,我必须要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我叫黄宁,原本是福建某部海军两栖侦察队的一名普通队员,专攻潜水,也就所谓的蛙人。我于一九八三年退役,离开部队转业去一个县城做起了文职工作。当然,说是文职,偶尔我也会被单位领导派去县里水库,潜水打捞点落水物品。

    收到老邓电报的时候,我正好在县城工作了两年整。

    老邓是我在部队时的老教官,全名邓建国。当年训练我们潜水时,整天就知道绷个脸训斥手下的士兵,但是私底下还算不错,手下更是有点真功夫,所以我们都服他,称呼他为邓头儿。

    拿到电报时我还纳闷,老邓为什么会给我发电报呢。打开电报单后,我不禁顿时愣住了。

    老邓在电报里说,他接到上级命令去淳青县水库执行任务。到了地方后,他才发现这个水库面积辽阔,其中岛屿甚多,水下情势也及其复杂。而这次所执行的任务,情况很特殊,上级领导不允许带太多人,配的都是些背枪的新兵蛋子。老邓想来想去,觉得需要几个帮手,于是想起了当年在部队里潜水技术最好的我和丁根。

    老邓立刻给我和丁根分别发了电报,希望我们能向单位请个假,过去帮手,也就是下水打捞点东西,三五天足够。老规矩,部队给发津贴,而且还不会少。

    电报最后面,留下了一个淳青县接待站的地址。老邓说,接待站里日夜都留有值班人员,专门等我和丁根。老邓希望我俩最好能尽快赶过去。

    老邓的电报写得甚是啰嗦,看篇幅足有千余字。在部队里就是好啊,发电报就像写信一样,随便写多少字都可以。想想自己,去电信局发封电报还得斟词酌句地尽量少用字,人比人气死人呀!

    看着电报,我不禁回忆起两年前在部队里渡过的难忘岁月。

    当年在部队里,我与丁根是老邓最为得意的弟子。我们曾冒着生命危险一同下海铺设海底电缆,还曾在全军大比武活动里联手拿过奖章。不过自从退伍后,我便与他失去了联络,我一直都想再和他见上一面。于是我立刻屁颠屁颠地捏着电报,找到单位领导要求请假。

    恰好单位里没啥急事,县城水库也到了春天枯水期,好几天也没人请我下水打捞,再加上我说了一句“这是部队的政治任务”,单位领导便准了我的假,还一再叮嘱千万别把政治任务给办砸了。

    我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出发了。淳青县离我工作的县城并不远,坐上班车也就不到一天的路程。我赶到淳青的时候,天还没到黄昏,按照老教官所说的地址,很快我找到了那个所谓的接待站。

    淳青县是座很小的县城,城中仅有四条相互交错的长街,将整座县城切割成了一个井字。

    接待站就在井字边缘靠近水库的地方,这是一个及其简陋的门面房,位于一条偏僻巷子的最里端。接待站门口摆着两张破桌子,压块毛玻璃,上头放了几个茶缸,桌子边放了几把椅子。

    可让我意外的是,接待站门外并没有人在等我。

    站在桌子边,我心里直犯嘀咕,怎么没人呢?老邓不是说他专门安排了人等我们吗?

    往里瞅瞅,门面房里头还有一间屋,烟蒙蒙的。是失火了吗?我吓了一跳,正准备高声呼喊时,却忽然嗅到了一股香烟的味道,不禁立刻哑然失笑。

    原来是一大帮人躲在里面一间屋里吞云吐雾聚众抽烟呢。我心想,莫非这里就是邓头的大本营,一群烟鬼聚到一起了?可他不是说情况特殊人手不齐吗,怎么会聚了这么多人,难我那铁哥们好兄弟丁根提前一步先到了?

    我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打声招呼,却看到从里面屋里走出一个人。我一看到这个人就乐了。我认识他,他是一个海军潜水的蛙人老前辈。早年金门局势紧张时,这位老前辈曾在水鬼战里打出了威风。一九七五年局势缓和后,老前辈就跟邓头一起做起了教官,我刚参军受训时,还经常见他来找邓头喝酒。

    他姓罗,别人都管他叫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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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8 18:54:09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五再次下水

    张丽恒看来早就已经醒了。?

    她不仅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脸也洗过了。跟昨天相比,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而更让我意外的是她的发型,一头长头发给剪掉了,后面非常整齐地梳拢在一起,前额上的刘海也向后梳到头顶,用发蜡固定好了。?

    要是我弄一个这发型,肯定跟电影里的汉奸形象有得一拼。可是张丽恒做出这样的发型,却显得非常精神,给人很清爽干练的感觉。?

    张丽恒看我一直打量她的头顶,神色变得有点扭捏,低头说道:“别这么看我,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夜里你们睡着后,我叫沈娟帮忙把头发给剪了。长头发太碍事了,再说还要下水,我更觉得不能留长头发。”?

    我和丁根顿时齐声说道:“你也想下水?那可不行!”?

    张丽恒说道:“怎么就不行?黄宁中了毒的,下水很危险!你们商量着要下水去一探究竟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们总不能把我和沈娟都留在船上看守老古吧?”?

    我赶紧辩解道:“我哪有什么中毒,你那根本是瞎猜。我和丁根只是在商量,反正今天也就是专心等待救援,正好他还有些装备,别浪费了。我们一起下水看看,发现事态不对就马上撤回来,可没那本事要一探究竟!而且,气瓶、潜水衣等装备根本就不够充足,要想潜水也必须经过专业训练才行,否则你那不是添乱吗!”?

    张丽恒却自信地一笑:“也不一定要潜水啊!我觉得你们还应该考虑一下这个石头山,为什么非要下水而不上山呢?郑剑他们已经去了一天一夜还没回来,这山肯定是另有内情。如果你们真需要潜水的话,我回来就是了。”?

    沈娟就明显不如张丽恒大胆,昨天那蜥蜴还有老古上吊两件事情把她可给吓得不轻,睡了一夜都还没回过神来。此时听到张丽恒也要跟我们一起下水,她顿时急了,连声说道:“那可不行,我一个人留船上绝对不行。老古万一醒了,神智又不清楚,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

    我羡慕地看着张丽恒的清爽面孔,心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听到沈娟的话,立刻无意识地说道:“那咱们四个人就一起都去好了。不怕,有我和老丁在,什么困难也不会有。”?

    话刚说完,我就知道不妥,这牛吹得大了一点。?

    如果张丽恒与沈娟两个小姑娘根本就不懂潜水,一旦下了水岂不就是被我给害了吗?就算她俩懂一点潜水,以目前所拥有的装备,也根本不够四个人用的。?

    丁根对我怒目而视,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只好心虚地清清嗓子:“等等,我可不是说咱们一起都去。我刚才的意思是,我跟丁根先下水去摸摸情况,再回来好好商量一下。现在我们可不能乱做决定的,必须保存实力。就这样说定了,丁根去准备潜水装备,沈娟去弄点吃的,张丽恒你再好好给我说说,郑剑他们还有什么情况是我们不知道的?”?


    丁根若有深意地看了看我,顿时明白了我想与张丽恒套近乎的打算,于是拉着沈娟走开了。临走时,他还眨眨眼睛,意味深长地对我说道:“黄宁呀,有时候,原则问题还是要注意的。”?

    看着张丽恒,我不自觉有点局促起来。倒是张丽恒率先说道:“郑剑他们十几个人,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上石头山去做什么了。我只知道他们手上有仪器,能够发现目标的痕迹。另外就是,当我听到有人大声叫喊飞机,然后又是枪响,最后安静下来的时候,天一直都黑着,我还真说不出来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思路跟着张丽恒所说的,又立刻转到了石头山上。?

    这一天一夜,那么多人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要说这些士兵的内心深处藏有坏心眼,我是绝对不相信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之所以上山,最多就是执行命令罢了。只是给他们发布命令的那位赵处长,到底知道多少秘密呢??

    看着张丽恒,我稳定下情绪说道:“丁根他们还没弄好饭,咱们也随便聊聊吧。”?

    张丽恒敏感地瞧了我一眼,低下头说道:“好啊,聊聊吧。”?

    看她这样,我反倒没话说了,只好打个哈哈随意地问道:“小张同志啊,我记得你说你也是军人。那你怎么会当兵呢?家里有人当兵?”?

    张丽恒叹口气,答道:“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为什么每次陌生人都会提这个问题呢?女人当兵也很正常啊,我爸爸和哥哥都是军人,我差不多从小都在部队里长大,做个文职工作实在是很自然。”?

    我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你可别告诉我你老爸是什么高干,我看你这做起事儿来身先士卒的革命劲儿,还真少了点老兵的痞子味,是个好苗子。”?

    那时侯,上面刚发布命令说要恢复军衔制度,只是还没有具体的章程出来。我咂咂嘴唇,意犹未尽地感叹:“也不知道军衔的命令下来后,你能拿个什么军衔?唉,我和老丁就不想了,没那缘分啊。”?

    呵,谁让我们已经退伍了呢。?

    张丽恒却嫣然一笑,说:“真没想到你都退役那么久了,还关心这么多。”?

    我给她的笑感染了,不由自主也笑起来:“那小张同志这么说来,还真是大有来头呢。提起潜水你就跃跃欲试,难道以前还真的练过?”?

    张丽恒停止了说笑,有点严肃地说道:“那是自然,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我虽然不是正牌潜水科班出身,却也下过一番工夫的。我对我们军区的潜艇相当熟悉,否则也不会被派到水产厅做水文方面的工作了。”?

    这个事情我还真没有想到,外表斯文的张丽恒能有这番本领?我依然将信将疑。?

    正想进一步探讨探讨小姑娘的业余爱好问题,丁根拖着一堆潜水衣和氧气瓶就过来了。在沈娟的手上,还拿着午餐肉罐头。?

    我一看珍珠牌的,顿时倒了胃口。这玩意一旦吃腻了,就很难再提起兴头。?

    丁根看我愁眉苦脸的不想吃,忍不住骂道:“再难吃,你也得吃点,不然下水想找死啊?”?

    潜水的人都知道,潜水员的食谱是有讲究的。所谓“三高二宜一易”,为了补偿潜水作业中能量和维生素的极大消耗,必须多吃含有蛋白质、糖、维生素多的肉、鱼、蛋类和新鲜蔬菜。因为上升减压过程中会膨胀引起腹痛,潜水员绝对不能吃易产气食物与碳酸饮料,比如豆类、薯类、汽水、啤酒等食品。?

    作业期间尤其不能喝酒,在潜水前,甚至在进行潜水作业的前夜,都得禁止饮酒。?

    如果我这会儿不硬着头皮吃下一些,真要等到下了水,说不定就会成为丁根的拖累。我只好无奈地把午餐肉塞进嘴里,没滋没味地咀嚼了起来。?

    勉强吃完后,天也差不多亮了。?

    按照事前说好的,张丽恒和沈娟暂时留在船上看守,我则与丁根一起下水去摸摸情况。?

    下水前,我先摸了摸船舷外的水。还好,水还不是很凉。?

    我和丁根下水前就商量好,先从水面游过去,争取绕过石头山,等快到了昨夜嗡嗡响的地方再潜水,尽量省点用气瓶。?

    这干了多年的老搭档,一起下水的感觉就别提多亲切了。虽然水里隐藏着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但是有好兄弟一起并肩冒险,那种干劲十足什么都不怕的心情,决不是一个人时能够体会到的。?

    我和丁根就是这样的心情,有说有笑的,迎着初升的朝阳,面镜、蛙鞋、手电筒,全副武装地游向石头山的背面。当然,我手里拿的还有刀子,而丁根就换用了水下使用的潜水鱼枪,枪管前端还有旋转照明的装置。?

    我俩都是属于艺高胆大不怕死的典型,潜水绳都不肯背,一个劲儿地朝石头山背后游去。?

    路上我还几次钻进水里,小心检查自己的眼睑。我惊喜地发现,虽然眼睑不至于像鱼鳃那么变态,却也有个好处,就是面镜变得多余了。那层意外的眼皮,在水里形成个薄薄的保护膜,水里头不戴面镜,我也看得清清楚楚,眼更没那么疼。?

    我呵呵笑着告诉丁根这个好处,这家伙却嘲笑我:“省省吧,那玩意说不定是个什么不知名的病毒呢。等我们打道回府后,你也能进大医院去给研究下,说不定运气来了,做一现代标本。我还可以带上对象去免费参观,先说好,你可不能收门票哦。”?

    这话把我给气了个倒噎气,却也无可辩驳。想想那个鱼鳃人悲惨地死在昏暗山洞中,九成就是因为病毒发作。我一肚子的喜悦顿时冒了泡,烟消云散,只好继续低头不做声地使劲游水。?

    丁根反倒过意不去了,连忙说道:“黄宁你别介意了,我是跟你闹着玩的呢。你别急,咱兄弟俩一起出马,什么妖魔鬼怪都给他查个底朝天。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受苦的。”?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番话已经打消了我俩的玩耍劲头,憋足了劲儿地要露一手,查查到底日本人在水库下边究竟干了什么勾当。?

    绕过石头山,我扭头看了看依旧站在船头的张丽恒和沈娟。可惜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楚谁是谁。但是她们的身影却让我有了一点牵挂,或许人和人之间,只要一起经历过难忘的事情,都会有份念想在心里的。?

    我有点感慨地对丁根说道:“那小沈对你印象不错嘛。你也加点油,早点把家成了。”?

    丁根神秘地笑笑:“这事儿急不来,咱们讲究的是水到自然成。你知道男女之间隔了层窗户纸,两人都不去捅破的时候,是最美妙的。也别说,我还真想永远停在这一刻呢。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但就是不说明白,多美啊。”?

    我看看已经瞧不见两个女孩了,于是没好气地说道:“你也省省吧,咱们队里就属你不规矩了,少在这儿跟我扮纯情。”?

    等丁根刚反应过来,准备反驳我时,我俩已经同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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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8 18:55:33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六、遗像?


    说到这里,我们总算是知道了张丽恒的遭遇。不过,这时我无意中瞟了一眼,却见到老古正不自觉地挪着后脚跟,鬼鬼祟祟正朝后躲。?

    这家伙一定心里有鬼!于是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道:“老古你躲什么?别鬼鬼祟祟的,也不看看都什么地步了,还添乱!”?

    老古一哆嗦,答道:“没,没,我只是心里怕得很。”他又转过头来问张丽恒,“小张,你掉进那液体里后,有没有摸着什么东西?”?

    张丽恒摇摇头,说:“没有。我往下跌落的时候,曾经从一个滑溜溜的水道穿过,身上的黏液给蹭掉了不少。我的手里更是没有摸到任何东西,最后要不是这个树枝挡着,我从水道里毫无遮拦地坠到地上,肯定当场就牺牲了。”?

    老古语气颇不自然地说道:“我刚才听你说起人钉,还有古怪的大柜子,第一个反应就是你掉进了一具棺材。你们俩不觉得那些液体就是棺液吗?里头下葬的尸体刚开始腐溶,形成了大量的尸解水,当然也有可能是渗进去的湿气。不管是什么,这种特殊处理过的棺材里,肯定下葬的是一种湿尸。”?

    张丽恒瞪着眼看老古,半天没有吱声,终于一弯腰,抠着嗓子直想呕吐。?

    老古他怎么知道这些?他不就是一个渔政监督部门的干部吗??

    在这之前来这里的路上,他也提到过古墓,难道他真对博大精深的盗墓文化颇有研究??

    老古也看出了我的疑问,讪笑道:“我在这水库部门待久了,什么都碰到过,也听人说的多。水库扩容时,我也做过移民迁墓宣传的工作,还去现场监督过迁墓。我这会儿也只是瞎猜猜,你们别当真。这朗朗乾坤之下,怎么会有人用小孩儿来做棺材钉的?不可能,先别管这些了,咱还是想想咋出去吧!”?

    见他岔开了话题,我本想再多逼问几句,却被张丽恒吸引住了视线。我见她慢慢站了起来,看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很是不好意思。她的衣服被水打湿的地方还没有干,紧紧贴在身上。?

    我又捏了捏口袋里刚才张丽恒交给我的手枪,心想张丽恒说她开过几枪,现在可千万别是个空枪了。那石头山里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围绕着它转,那架直升机是不是又真被郑剑的人发现了呢??

    我不禁抬起头来,想朝上看个究竟。?

    老古见我抬头使劲往上看,便凑过来说道:“这山绝不是一直都这样的,我对水库的大部分地方都非常熟悉。像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那个突然出现的沼泽,以前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真是太奇怪了,想想我以前来过这片水域巡逻,当时可真的不过是个小岛,再普通不过了,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呢?”?

    不管是有鱼鳃的逃犯在搞鬼,还是真的有失事飞机插进了湖底,这个小岛发生了剧变是确定无疑的。我很怀疑水底有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才泄露出这么多本该长眠水底的尸体。?


    我们这帮人除了我依旧懵懂之外,其他人知道的都比我多,但是到底都在找些什么呢??

    我总觉得老古没骗我,说的和实际情况挺相近的。除了两个会讲日语的人有点太蹊跷之外,那两个人拿着军队的身份证明,说是进水库抓逃犯,没有什么说不通的地方。介绍他们来见老古的县政法委书记,却莫名其妙地被抓了,这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成牵涉了什么国家机密,背后还有更高级的人在注意这件事儿??

    张丽恒口中描述的这个柜子也太过于古怪了。说是棺材,为什么里头会有水呢?制成柜子的材料还是软的,难道我发现那些钉在石壁上硝过的人皮,就是包裹柜子外边的材料?这么大的手笔,是什么人干的??

    我想不通这些事情,只好问老古:“你说那个棺材里的湿尸是怎么回事儿?好像这些东西,你很熟悉似的?”?

    提起这个问题,老古变得不自然起来,讪讪地说道:“其实没啥神秘的,原本咱们这片区域,就有湿葬这种习俗。也就是在密封的棺材里注入某种液体,其中有些还是中药。是用来防腐的,但是一见光就氧化,氧化后的棺液里含的尸毒和汞毒劲儿小很多。那棺液除了味道恶心之外,一般也没什么。我刚才不是说过吗,水库扩容时,库区老百姓搬迁,剩下些没有人迁走的无主老坟。施工时刨出来烂棺材,里头大部分都有剩余的残液。所以听小张一说,立刻就联想起来了。”?

    听老古说的,也是不得要领,我只好扭头又问张丽恒:“这个地方距离你弄倒那个柜子有多远?现在身体好点没有?可别不小心中了棺液的毒。”?

    张丽恒比我还一脸茫然:“我头晕脑胀的,压根不知道那个柜子的方向在哪里。只是模糊感觉,就在上边靠近我这里的位置。要说中毒的感觉倒是没有,只是心里还在恶心,翻江倒海地想吐。”?

    疑问太多,千头万绪,我简直有点糊涂了。拍拍脑袋后,我寻思着还是三个人先出去再说吧。最好上到山顶,就算求救也方便点。坐镇后方的鲁同春如果和我们失去联系的时间久了,自然会派遣搜索人员前来寻找营救。我们三个什么都不做待在这黑糊糊的山腹里,绝不会等来救兵。?

    按老古说的,这片水域他以前来过,那这个石头山的怪事就是最近才出现的。不管是外力影响还是水底变化,这里肯定不是一个长期存在长期稳定的石头洞,不稳定对于我们来说倒是件好事,背后代表的机会就是逃生的机会。?

    参考张丽恒讲的情况,顺着石壁的边缘往上爬,很可能爬到她滚落下来的洞口。那里是通向石头山的半山腰,有路直通地面,不然张丽恒也不会一直跌落下来。两人的话一综合,我觉得爬出去不是一件难事,像我这样经常徘徊在生死关头的老潜水员,一定要抓住这个活命的机会。?

    我不再搀老古了,张丽恒的脚比他伤的严重,应该是脚踝受伤,行动不便。而老古自打我从他大脚趾里挑出那个寄生虫后,已经在逐步痊愈了。?

    扶住张丽恒走了一会,她就说没事了。路太难走,并排扶着更加难走,放开我,坚持一个人慢慢走。?

    队形也就变成了我打头,小张居中,老古断后的顺序。顺着石壁走了没多久就发现这不是个办法,他俩都是腿上有伤,这爬高上低的极为不便。?

    我们走了很长时间,累得浑身都是汗水,终于走到了张丽恒跌落下来的地方。这是一个椭圆形的石头缝,里头枝枝杈杈的不少乱石,还有水流出来。我皱眉低头看了看,很是怀疑这些液体是不是那个柜子里的黏液。?

    如果真像老古所说的那样,这些液体都是棺液,那就让人恶心透顶了。?

    我皱皱眉头,扒住石头缝两边探身子往里看。我心说,这就是小张同志一路翻滚下来,直到跟我们会师的所经之路??

    里面很黑,我看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一丝风朝我脸上吹过来,于是扭头对他俩说道:“是个好消息,有风吹出来,肯定不是死胡同。老古、小张,你俩怎么样?身体能行不,咱们恐怕要爬上去,才能获救!”?

    老古哭丧着一张脸,说:“我和小张的腿都受伤了,实在是难以爬上去……小黄,要不你先上去看看情况,到上边没问题了,再使劲叫我俩怎么样?”?

    张丽恒看了老古一眼,坚决地说:“那怎么行?万一碰到危险怎么办?黄宁一个人再出问题,咱俩怎么出去。我们全指望他一个人没伤没痛呢,你就别说那么多了,还一大老爷们儿呢。走中间,我随后,赶紧了。”声音不大,却坚定得让人难以拒绝。?

    老古龇牙咧嘴地迈开了步子,我则惊讶于张丽恒的干练。?

    一时没得反驳,我只好打头走在前面,小心地攀着石头往里爬。我必须还得留意别给那水碰上了,这液体来历不明,都不怎么流动的,只是顺着石头缝往下淌,很难说会是什么好玩意儿!?

    椭圆形的石头缝里吹过来的不是凉风,而是一阵阵发烫的热风。算算时间差不多中午,正热的时候,我心想这路可能没错,是通往地面的。又爬了一会,逐渐有光线射进来,心头一喜,于是大声招呼他俩:“加油了!曙光就在前头,咱们马上就出去了!”?

    闷头又爬了一会儿,我发现张丽恒掀翻那柜子就横在石缝前面,刚好堵住我们的路,就上头还剩下点空隙,可以匍匐着过去。而柜子已经严重变形,冲向我的这一面,张着个大口子,歪歪扭扭的要散架,看起来是在地上翻滚过的。?

    这很可能就是被张丽恒踩烂的那一面,至于张丽恒所描述的童尸人钉,我左右看看还没有见着。我猜应该是因为人钉重量轻了一点,所以才没有跟着柜子一起翻腾到这儿来。?

    四下打量,还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这时老古和张丽恒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他们看我正拿手丈量着柜子顶和石壁的距离,不由一起摇头:“不不不,不能从上头爬,这柜子不结实,万一掉进去怎么办?你就不恶心那里头的东西?”?

    我苦笑着说:“恶心也要硬着头皮上啊!待在这鬼地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万一来个什么意外,咱可就全光荣牺牲了。”?

    见我说得如此坚决,张丽恒和老古也提不出反驳的话。?

    于是我打头带路,再三叮嘱他俩,等我过去探路没有问题后,再招呼他们一起过去。?

    这个柜子样的大棺,确实不是什么好材料,手摸着还真的有弹性,非金非铁,更不是什么宝贝的金丝楠木。我一时也无暇去仔细探究,攀着还算完整的一个角,身子一纵,我就爬了上去。?

    柜子的顶端已经离石壁很近,我虽然不至于完全五体投地地匍匐爬行,却也压根别想着猫腰前进。我就这么蹭着挨着,只能一点点往前挪身子,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唯一值得我庆幸的,是这个承受我重量的柜子面正好不是破裂的一边,连个插钉子的孔洞都没有。否则我还真是提心吊胆的害怕给掉进去,就算是掉进去没有生命危险,想想那里头的棺液,也是让人恶心得不行的。?

    我心头已经把这个柜子当成了谁家的无主棺材,一边尽量加快速度爬,一边喃喃祷告,不停给自己壮胆:?

    “前辈莫怪莫怪,小的迫不得已,扰了您老的清静,回头活着出去,定然给您多烧几炷高香,这些不恭不敬,想必您大人大量,不会和小子计较则个……”?

    眼看胜利在望,我心头窃喜,不由自主地想回过头来喊一嗓子,叫后面的两人准备动身。?

    可这个时候,我扭回头的时刻,眼角余光却发现柜子前头有一个人的脸,正冷冷地看着我。?

    我大惊失色,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恐惧的惨叫。而这时借着微光,我已经看出了那是一张女人的脸,面貌还非常和蔼,还带着一丝微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出现个女人呢?我心里一惊,顿时以为自己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把那些无神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给抛到了九霄云外。我的脑子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黄宁这下要彻底玩完了,面前的妖魔鬼怪,只能一个人拼命搏斗了!?

    压住突突乱跳的心脏,我定定神抬起头再仔细一看,心头更是忐忑不安,震惊地攥紧了拳头。怎么这个女的,看那眉眼,还有一丝神态像是张丽恒的模样。?

    我停下身子,屏住呼吸犹疑不定,一时想不明白张丽恒怎么会爬得这么快,居然跑在了我前头?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会不会是张丽恒掉进柜子后,给什么妖魔鬼怪吸走了灵魂,跟着我们一起上来的只是个鬼魂??

    这个念头太过玄乎,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我赶走了。我轻轻咳嗽一声,硬着头皮小声问道:“小张你怎么动作这么快?是不是旁边还有别的路啊?”?

    那个脸不理我,依然瞅着我微笑。我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这张脸上的笑容是凝固的,丝毫没有活人的气息。?

    我第一反应就是张丽恒出事了。?

    这小姑娘给我的印象非常好,要是出事了我想我会立刻掉下眼泪来。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发现这张脸的年纪比起张丽恒稍微大了一点,应该有三十多岁。虽然长得有点像,却根本不是一个年龄层的人。?

    所以我第二个反应就是,这个中年女人莫非是大棺的主人?我祷告半天可都是一直认为是个男主人的,这会儿蹦出来拦住我就是在怪罪我吗??

    左右看看,我想很可能是这个倒霉的主人泡在柜子里没有腐烂完。刚才给张丽恒这么一折腾,从大棺中掉了出来,结果刚好卡在这头没地方去了!?

    我壮着胆子又爬近了一点。确定不是张丽恒被鬼上身后,我怦怦直跳的心脏略微稳定了一点,无神论的坚定信仰随之浮上脑海。我扭头大声叫老古他俩跟上,这里没有危险,只管放心大胆地快点爬过来。?

    离得近了,我伸手摸出了裤兜里的手枪。不管枪膛里有没有子弹,真要碰上尸变之类的,哼,别怪老子不客气!稳稳地给你一枪,让你活鬼变成死鬼!?

    那女人的脸迎着我的枪口,依然微笑着,也没有扑上来咬我一口的意思。由于逆着光,我实在对这个怪东西摸不着底,一闭眼,一咬牙,我就准备开枪把这个吓唬我的老女人轰个稀巴烂。?

    扳机一抠,我头就大了——只听到吧嗒一声空响,枪膛居然真的没有子弹!?

    张丽恒这小丫头竟然给了我把空枪,以她的娴熟军人身份,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子弹打完了吧??

    闭眼咬牙正在生闷气。却有个人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差点没把我给吓得昏过去。?

    好在我反应够快,胳膊一抡,就是一个近身搏斗的招数,冲着拍我肩膀的地方就砸了回去。?

    一只温软的手,却异常有力地摁住了我。给人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我纵是浑身解数也施展不开,这只手摁的地方也很巧妙,正摁在我抬起来的大胳膊筋上。我顿时感到手臂传来一阵酸麻,胳膊肘撞上了头顶的石壁后,耷拉了下来。?

    拼命扭头一看,却是张丽恒从后头爬了上来,占着有利地形,刚好占了我个便宜。?

    我又惊又怒:“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心下自然把张丽恒看做了敌人,至于谁跟谁我自己还没闹明白。?

    张丽恒却吃惊地反问:“什么一伙的?谁跟谁啊!黄宁你没事吧?”?

    我转念一想,知道自己想的多了,一急之下乱七八糟的犯糊涂,赶紧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松开手吧,我真不知道是你,一着急想歪了,本来以为背后没有人的。”?

    张丽恒莫名其妙地瞪我一眼,摇摇头松开了手。?

    莫非是我多疑了?我知道多疑这毛病不好,事到临头却从来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把别人想成居心叵测的歹徒。我正不好意思想要再给自己辩解几句,张丽恒却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拿把枪对住个遗像?”?

    我一愣:“什么遗像?哪儿呢?”?

    张丽恒手一指:“你看你前头这个,不就是个黑白的遗像吗?我刚过来就看见你,趴在这个遗像跟前,低着头嘴里还在嘀咕什么,手里拿枪比画个没完,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一听就傻眼了,敢情我自己吓唬自己呢!极度不相信地仔细一看,可不是,一张大号的遗像就粘在大柜子这头,刚好把脸部冲着我。?

    我无精打采地极度沮丧,嘴里嘟囔着说道:“你别胡思乱想地给我扣帽子,都哪跟哪啊。这还会不明白,我只是爬累了歇一会儿,可不是眼睛没看清在这里发呆!”?

    张丽恒撇撇嘴没笑出来,那脸上的肌肉动作却让我感觉到,她肚子里正不停地笑我:“对对对,你正在休息,是我不好,打扰了你的休息。要不要我先过去,你干脆趴这儿再睡会儿?”?

    我更加挂不住,终于找到个别的话题:“还睡什么啊,我没有虚弱到那程度呢。小张你还说呢,那枪里根本没子弹,废铁一块。幸亏刚才发现的早,晚了万一碰到危险时,岂不是被你给害了?”?

    张丽恒也有点吃惊:“真的吗?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没事在这儿检查手枪子弹干吗?难道周围有危险不成?”?

    我知道跟小姑娘这样说下去,早晚会把面子全给撂地上,赶紧改变话题:“算了,不说这个了。老古呢,怎么还没有跟上来?”?

    张丽恒倒也明白得很,见我有点面子挂不住的样子,也就不再笑我了。她正儿八经地答道:“老古的腿刚才又给磕了一下,说是疼得厉害,在后头休息呢。对了,这枪你别给扔了,拿回去我还要交代呢。”?

    我把枪塞回裤兜,胳膊一撑就准备往前爬。?

    张丽恒却又拉住了我:“别急,这个遗像有问题,说不定不是咱们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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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8 18:56:33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六、遗像?


    说到这里,我们总算是知道了张丽恒的遭遇。不过,这时我无意中瞟了一眼,却见到老古正不自觉地挪着后脚跟,鬼鬼祟祟正朝后躲。?

    这家伙一定心里有鬼!于是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道:“老古你躲什么?别鬼鬼祟祟的,也不看看都什么地步了,还添乱!”?

    老古一哆嗦,答道:“没,没,我只是心里怕得很。”他又转过头来问张丽恒,“小张,你掉进那液体里后,有没有摸着什么东西?”?

    张丽恒摇摇头,说:“没有。我往下跌落的时候,曾经从一个滑溜溜的水道穿过,身上的黏液给蹭掉了不少。我的手里更是没有摸到任何东西,最后要不是这个树枝挡着,我从水道里毫无遮拦地坠到地上,肯定当场就牺牲了。”?

    老古语气颇不自然地说道:“我刚才听你说起人钉,还有古怪的大柜子,第一个反应就是你掉进了一具棺材。你们俩不觉得那些液体就是棺液吗?里头下葬的尸体刚开始腐溶,形成了大量的尸解水,当然也有可能是渗进去的湿气。不管是什么,这种特殊处理过的棺材里,肯定下葬的是一种湿尸。”?

    张丽恒瞪着眼看老古,半天没有吱声,终于一弯腰,抠着嗓子直想呕吐。?

    老古他怎么知道这些?他不就是一个渔政监督部门的干部吗??

    在这之前来这里的路上,他也提到过古墓,难道他真对博大精深的盗墓文化颇有研究??

    老古也看出了我的疑问,讪笑道:“我在这水库部门待久了,什么都碰到过,也听人说的多。水库扩容时,我也做过移民迁墓宣传的工作,还去现场监督过迁墓。我这会儿也只是瞎猜猜,你们别当真。这朗朗乾坤之下,怎么会有人用小孩儿来做棺材钉的?不可能,先别管这些了,咱还是想想咋出去吧!”?

    见他岔开了话题,我本想再多逼问几句,却被张丽恒吸引住了视线。我见她慢慢站了起来,看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很是不好意思。她的衣服被水打湿的地方还没有干,紧紧贴在身上。?

    我又捏了捏口袋里刚才张丽恒交给我的手枪,心想张丽恒说她开过几枪,现在可千万别是个空枪了。那石头山里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围绕着它转,那架直升机是不是又真被郑剑的人发现了呢??

    我不禁抬起头来,想朝上看个究竟。?

    老古见我抬头使劲往上看,便凑过来说道:“这山绝不是一直都这样的,我对水库的大部分地方都非常熟悉。像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那个突然出现的沼泽,以前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真是太奇怪了,想想我以前来过这片水域巡逻,当时可真的不过是个小岛,再普通不过了,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呢?”?

    不管是有鱼鳃的逃犯在搞鬼,还是真的有失事飞机插进了湖底,这个小岛发生了剧变是确定无疑的。我很怀疑水底有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才泄露出这么多本该长眠水底的尸体。?


    我们这帮人除了我依旧懵懂之外,其他人知道的都比我多,但是到底都在找些什么呢??

    我总觉得老古没骗我,说的和实际情况挺相近的。除了两个会讲日语的人有点太蹊跷之外,那两个人拿着军队的身份证明,说是进水库抓逃犯,没有什么说不通的地方。介绍他们来见老古的县政法委书记,却莫名其妙地被抓了,这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成牵涉了什么国家机密,背后还有更高级的人在注意这件事儿??

    张丽恒口中描述的这个柜子也太过于古怪了。说是棺材,为什么里头会有水呢?制成柜子的材料还是软的,难道我发现那些钉在石壁上硝过的人皮,就是包裹柜子外边的材料?这么大的手笔,是什么人干的??

    我想不通这些事情,只好问老古:“你说那个棺材里的湿尸是怎么回事儿?好像这些东西,你很熟悉似的?”?

    提起这个问题,老古变得不自然起来,讪讪地说道:“其实没啥神秘的,原本咱们这片区域,就有湿葬这种习俗。也就是在密封的棺材里注入某种液体,其中有些还是中药。是用来防腐的,但是一见光就氧化,氧化后的棺液里含的尸毒和汞毒劲儿小很多。那棺液除了味道恶心之外,一般也没什么。我刚才不是说过吗,水库扩容时,库区老百姓搬迁,剩下些没有人迁走的无主老坟。施工时刨出来烂棺材,里头大部分都有剩余的残液。所以听小张一说,立刻就联想起来了。”?

    听老古说的,也是不得要领,我只好扭头又问张丽恒:“这个地方距离你弄倒那个柜子有多远?现在身体好点没有?可别不小心中了棺液的毒。”?

    张丽恒比我还一脸茫然:“我头晕脑胀的,压根不知道那个柜子的方向在哪里。只是模糊感觉,就在上边靠近我这里的位置。要说中毒的感觉倒是没有,只是心里还在恶心,翻江倒海地想吐。”?

    疑问太多,千头万绪,我简直有点糊涂了。拍拍脑袋后,我寻思着还是三个人先出去再说吧。最好上到山顶,就算求救也方便点。坐镇后方的鲁同春如果和我们失去联系的时间久了,自然会派遣搜索人员前来寻找营救。我们三个什么都不做待在这黑糊糊的山腹里,绝不会等来救兵。?

    按老古说的,这片水域他以前来过,那这个石头山的怪事就是最近才出现的。不管是外力影响还是水底变化,这里肯定不是一个长期存在长期稳定的石头洞,不稳定对于我们来说倒是件好事,背后代表的机会就是逃生的机会。?

    参考张丽恒讲的情况,顺着石壁的边缘往上爬,很可能爬到她滚落下来的洞口。那里是通向石头山的半山腰,有路直通地面,不然张丽恒也不会一直跌落下来。两人的话一综合,我觉得爬出去不是一件难事,像我这样经常徘徊在生死关头的老潜水员,一定要抓住这个活命的机会。?

    我不再搀老古了,张丽恒的脚比他伤的严重,应该是脚踝受伤,行动不便。而老古自打我从他大脚趾里挑出那个寄生虫后,已经在逐步痊愈了。?

    扶住张丽恒走了一会,她就说没事了。路太难走,并排扶着更加难走,放开我,坚持一个人慢慢走。?

    队形也就变成了我打头,小张居中,老古断后的顺序。顺着石壁走了没多久就发现这不是个办法,他俩都是腿上有伤,这爬高上低的极为不便。?

    我们走了很长时间,累得浑身都是汗水,终于走到了张丽恒跌落下来的地方。这是一个椭圆形的石头缝,里头枝枝杈杈的不少乱石,还有水流出来。我皱眉低头看了看,很是怀疑这些液体是不是那个柜子里的黏液。?

    如果真像老古所说的那样,这些液体都是棺液,那就让人恶心透顶了。?

    我皱皱眉头,扒住石头缝两边探身子往里看。我心说,这就是小张同志一路翻滚下来,直到跟我们会师的所经之路??

    里面很黑,我看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一丝风朝我脸上吹过来,于是扭头对他俩说道:“是个好消息,有风吹出来,肯定不是死胡同。老古、小张,你俩怎么样?身体能行不,咱们恐怕要爬上去,才能获救!”?

    老古哭丧着一张脸,说:“我和小张的腿都受伤了,实在是难以爬上去……小黄,要不你先上去看看情况,到上边没问题了,再使劲叫我俩怎么样?”?

    张丽恒看了老古一眼,坚决地说:“那怎么行?万一碰到危险怎么办?黄宁一个人再出问题,咱俩怎么出去。我们全指望他一个人没伤没痛呢,你就别说那么多了,还一大老爷们儿呢。走中间,我随后,赶紧了。”声音不大,却坚定得让人难以拒绝。?

    老古龇牙咧嘴地迈开了步子,我则惊讶于张丽恒的干练。?

    一时没得反驳,我只好打头走在前面,小心地攀着石头往里爬。我必须还得留意别给那水碰上了,这液体来历不明,都不怎么流动的,只是顺着石头缝往下淌,很难说会是什么好玩意儿!?

    椭圆形的石头缝里吹过来的不是凉风,而是一阵阵发烫的热风。算算时间差不多中午,正热的时候,我心想这路可能没错,是通往地面的。又爬了一会,逐渐有光线射进来,心头一喜,于是大声招呼他俩:“加油了!曙光就在前头,咱们马上就出去了!”?

    闷头又爬了一会儿,我发现张丽恒掀翻那柜子就横在石缝前面,刚好堵住我们的路,就上头还剩下点空隙,可以匍匐着过去。而柜子已经严重变形,冲向我的这一面,张着个大口子,歪歪扭扭的要散架,看起来是在地上翻滚过的。?

    这很可能就是被张丽恒踩烂的那一面,至于张丽恒所描述的童尸人钉,我左右看看还没有见着。我猜应该是因为人钉重量轻了一点,所以才没有跟着柜子一起翻腾到这儿来。?

    四下打量,还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这时老古和张丽恒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他们看我正拿手丈量着柜子顶和石壁的距离,不由一起摇头:“不不不,不能从上头爬,这柜子不结实,万一掉进去怎么办?你就不恶心那里头的东西?”?

    我苦笑着说:“恶心也要硬着头皮上啊!待在这鬼地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万一来个什么意外,咱可就全光荣牺牲了。”?

    见我说得如此坚决,张丽恒和老古也提不出反驳的话。?

    于是我打头带路,再三叮嘱他俩,等我过去探路没有问题后,再招呼他们一起过去。?

    这个柜子样的大棺,确实不是什么好材料,手摸着还真的有弹性,非金非铁,更不是什么宝贝的金丝楠木。我一时也无暇去仔细探究,攀着还算完整的一个角,身子一纵,我就爬了上去。?

    柜子的顶端已经离石壁很近,我虽然不至于完全五体投地地匍匐爬行,却也压根别想着猫腰前进。我就这么蹭着挨着,只能一点点往前挪身子,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唯一值得我庆幸的,是这个承受我重量的柜子面正好不是破裂的一边,连个插钉子的孔洞都没有。否则我还真是提心吊胆的害怕给掉进去,就算是掉进去没有生命危险,想想那里头的棺液,也是让人恶心得不行的。?

    我心头已经把这个柜子当成了谁家的无主棺材,一边尽量加快速度爬,一边喃喃祷告,不停给自己壮胆:?

    “前辈莫怪莫怪,小的迫不得已,扰了您老的清静,回头活着出去,定然给您多烧几炷高香,这些不恭不敬,想必您大人大量,不会和小子计较则个……”?

    眼看胜利在望,我心头窃喜,不由自主地想回过头来喊一嗓子,叫后面的两人准备动身。?

    可这个时候,我扭回头的时刻,眼角余光却发现柜子前头有一个人的脸,正冷冷地看着我。?

    我大惊失色,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恐惧的惨叫。而这时借着微光,我已经看出了那是一张女人的脸,面貌还非常和蔼,还带着一丝微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出现个女人呢?我心里一惊,顿时以为自己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把那些无神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给抛到了九霄云外。我的脑子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黄宁这下要彻底玩完了,面前的妖魔鬼怪,只能一个人拼命搏斗了!?

    压住突突乱跳的心脏,我定定神抬起头再仔细一看,心头更是忐忑不安,震惊地攥紧了拳头。怎么这个女的,看那眉眼,还有一丝神态像是张丽恒的模样。?

    我停下身子,屏住呼吸犹疑不定,一时想不明白张丽恒怎么会爬得这么快,居然跑在了我前头?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会不会是张丽恒掉进柜子后,给什么妖魔鬼怪吸走了灵魂,跟着我们一起上来的只是个鬼魂??

    这个念头太过玄乎,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我赶走了。我轻轻咳嗽一声,硬着头皮小声问道:“小张你怎么动作这么快?是不是旁边还有别的路啊?”?

    那个脸不理我,依然瞅着我微笑。我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这张脸上的笑容是凝固的,丝毫没有活人的气息。?

    我第一反应就是张丽恒出事了。?

    这小姑娘给我的印象非常好,要是出事了我想我会立刻掉下眼泪来。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发现这张脸的年纪比起张丽恒稍微大了一点,应该有三十多岁。虽然长得有点像,却根本不是一个年龄层的人。?

    所以我第二个反应就是,这个中年女人莫非是大棺的主人?我祷告半天可都是一直认为是个男主人的,这会儿蹦出来拦住我就是在怪罪我吗??

    左右看看,我想很可能是这个倒霉的主人泡在柜子里没有腐烂完。刚才给张丽恒这么一折腾,从大棺中掉了出来,结果刚好卡在这头没地方去了!?

    我壮着胆子又爬近了一点。确定不是张丽恒被鬼上身后,我怦怦直跳的心脏略微稳定了一点,无神论的坚定信仰随之浮上脑海。我扭头大声叫老古他俩跟上,这里没有危险,只管放心大胆地快点爬过来。?

    离得近了,我伸手摸出了裤兜里的手枪。不管枪膛里有没有子弹,真要碰上尸变之类的,哼,别怪老子不客气!稳稳地给你一枪,让你活鬼变成死鬼!?

    那女人的脸迎着我的枪口,依然微笑着,也没有扑上来咬我一口的意思。由于逆着光,我实在对这个怪东西摸不着底,一闭眼,一咬牙,我就准备开枪把这个吓唬我的老女人轰个稀巴烂。?

    扳机一抠,我头就大了——只听到吧嗒一声空响,枪膛居然真的没有子弹!?

    张丽恒这小丫头竟然给了我把空枪,以她的娴熟军人身份,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子弹打完了吧??

    闭眼咬牙正在生闷气。却有个人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差点没把我给吓得昏过去。?

    好在我反应够快,胳膊一抡,就是一个近身搏斗的招数,冲着拍我肩膀的地方就砸了回去。?

    一只温软的手,却异常有力地摁住了我。给人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我纵是浑身解数也施展不开,这只手摁的地方也很巧妙,正摁在我抬起来的大胳膊筋上。我顿时感到手臂传来一阵酸麻,胳膊肘撞上了头顶的石壁后,耷拉了下来。?

    拼命扭头一看,却是张丽恒从后头爬了上来,占着有利地形,刚好占了我个便宜。?

    我又惊又怒:“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心下自然把张丽恒看做了敌人,至于谁跟谁我自己还没闹明白。?

    张丽恒却吃惊地反问:“什么一伙的?谁跟谁啊!黄宁你没事吧?”?

    我转念一想,知道自己想的多了,一急之下乱七八糟的犯糊涂,赶紧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松开手吧,我真不知道是你,一着急想歪了,本来以为背后没有人的。”?

    张丽恒莫名其妙地瞪我一眼,摇摇头松开了手。?

    莫非是我多疑了?我知道多疑这毛病不好,事到临头却从来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把别人想成居心叵测的歹徒。我正不好意思想要再给自己辩解几句,张丽恒却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拿把枪对住个遗像?”?

    我一愣:“什么遗像?哪儿呢?”?

    张丽恒手一指:“你看你前头这个,不就是个黑白的遗像吗?我刚过来就看见你,趴在这个遗像跟前,低着头嘴里还在嘀咕什么,手里拿枪比画个没完,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一听就傻眼了,敢情我自己吓唬自己呢!极度不相信地仔细一看,可不是,一张大号的遗像就粘在大柜子这头,刚好把脸部冲着我。?

    我无精打采地极度沮丧,嘴里嘟囔着说道:“你别胡思乱想地给我扣帽子,都哪跟哪啊。这还会不明白,我只是爬累了歇一会儿,可不是眼睛没看清在这里发呆!”?

    张丽恒撇撇嘴没笑出来,那脸上的肌肉动作却让我感觉到,她肚子里正不停地笑我:“对对对,你正在休息,是我不好,打扰了你的休息。要不要我先过去,你干脆趴这儿再睡会儿?”?

    我更加挂不住,终于找到个别的话题:“还睡什么啊,我没有虚弱到那程度呢。小张你还说呢,那枪里根本没子弹,废铁一块。幸亏刚才发现的早,晚了万一碰到危险时,岂不是被你给害了?”?

    张丽恒也有点吃惊:“真的吗?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没事在这儿检查手枪子弹干吗?难道周围有危险不成?”?

    我知道跟小姑娘这样说下去,早晚会把面子全给撂地上,赶紧改变话题:“算了,不说这个了。老古呢,怎么还没有跟上来?”?

    张丽恒倒也明白得很,见我有点面子挂不住的样子,也就不再笑我了。她正儿八经地答道:“老古的腿刚才又给磕了一下,说是疼得厉害,在后头休息呢。对了,这枪你别给扔了,拿回去我还要交代呢。”?

    我把枪塞回裤兜,胳膊一撑就准备往前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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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培养液?


    听张丽恒这么一说,我也不敢冲动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张遗像,还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遗像上的女人依然神神秘秘地微笑着看着我,仿佛活着时候也是这样,一副表情永远都不会变。?

    张丽恒的眼睛应该够毒,她说遗像不对头,自然有她的道理。所以我眯起眼睛再次仔细打量着遗像。?

    老古在后头跟了上来,爬到了我们身后。我听到他哼哼唧唧的声音,忽然灵机一动。原来这遗像上头少了点什么,并且还多了点什么!?

    张丽恒已经等不及了,拿手一指说道:“你看她嘴角微微翘起,是不是露出来的地方,一颗牙齿都没有?”?

    老古已经觑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顺口插话道:“这不是一个老太太吗?没有牙也是很正常的啊!”?

    我气得一拍他脑袋:“老古你是怎么看出这是老太太的?净胡说八道!你们看,张丽恒说得对,这女人不仅一颗牙齿都没有,眼睛的地方似乎也被糊上了什么东西!”?

    这个黑白遗像不是手工绘制的图画,而是用了真材实料的相片。除了尺寸稍微大点,别的黑边之类该有的都有,年龄更不像老古说的那样老。明摆着这是一中年女人,只是嘴里一颗牙齿都没有,而且眼睛的地方,被糊上了两小块有点发灰的东西,非常吻合眼眶的大小,不仔细看却是看不出来。?

    此刻瞅瞅这中年女人微微翘起的嘴角,配上灰白的瞳仁,微笑的面庞很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挨个爬了过去,踩着地面时,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自然还是这个古怪的遗像。比画下尺寸,我看这个相片有点超大了,正面还抹了一层什么东西,又凉又黏,正好粘在柜子的底上,出其不意地吓了我一跳。?

    这会儿暂时安全了。趴在昏暗的洞里头,旁边是一个似棺非棺的柜子,我们就这么有点滑稽、有点诡异地去研究那黑白大遗照,都想尽快搞明白这人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到底张丽恒还算胆大,我和老古只是凑近去看,还不敢用手去动,她就一伸手把相片拉到自己跟前,还用手去摸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我不禁暗自咋舌,这小姑娘的胆量不是一般人能比啊,真够猛的!?

    看她一个人研究那遗像挺入神的,我和老古就转头考察这个更加怪异的大柜子。?

    相片粘住的地方是柜子底,我们爬过来那头是破裂开来的柜子顶。看这个柜子底还挺结实的,我不由后悔在爬过来之前,为什么没仔细研究柜子裂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否则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究其原因,大概是刚才着急之下只顾着躲开那破口,才忽略了吧。?

    不管怎么样我是绝对不会再爬回去看看里头是些什么东西了。?

    虽然线索少的可怜,这个柜子的底部还是提供了一些新的情况。?


    我很快发现老古已经找准目标,蹲下来盯着一个地方努力地看,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嘀咕什么。我凑近他一点,想听他嘀咕什么,却是听不懂的几个单词,但肯定不是汉语。?

    我疑心了,挤过去仔细打量老古看的是什么,原来柜子底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地方,上头订了一个类似铭牌的东西,铭牌上有几行外文单词。我顿时大眼瞪小眼,这上面都是日语呢,它们能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们。?

    老古轻轻把我推开,说道:“小黄别挤,我正看着呢!这些是日文,还有两个单词不认识,正猜呢!”?

    张丽恒翻来覆去地看那个遗像,不时和这个柜子比画大小,看模样是在怀疑为什么会有个这么大的遗像?此时听老古说发现了日文的句子,赶紧凑过来把我扯出去,而自己削尖了脑袋往里挤,跟老古一起看那上头写的什么。?

    我很无趣地瞅着他俩嘀咕,难道张丽恒也懂得日语??

    不一会儿工夫,两人都是紧锁眉头地站了起来,把他们的发现讲了出来。?

    柜子上的只是一个日文标签:


    编号:七?

    内置:培养液?

    来源:青海湖??

    性状:尸芽??

    日期:1943年5月【废】

    三个人面面相觑,几十年前就有了这个柜子?老古说过,淳青水库是一九四二年开始动工兴建的,直至一九四四年完工,淹没了一千多山头,才建成了这个水库。难道早在一九四三年,日本人刚开始动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做下秘密勾当??

    这里难道竟然是个日本人以前设立的秘密实验室?只是那个尸芽是啥意思,难道指的就是张丽恒看到的那些童尸?而这个柜子原本就是用来培养这些童尸的,发现的那些童尸人钉按照张丽恒所说的形态,不正像柜子长出来的芽吗??

    要是这样的话,里头的培养液为什么注明是青海湖的来源?那个“废”字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指的是这个柜子其实是实验失败的垃圾柜子?那我们这个石头山的山腹不就变成个大垃圾堆了!?

    我想知道他俩心里又有何想法,于是狐疑地问:“什么尸芽?这是什么意思,你俩不会翻译错吧?里头那些黏液还是打青海湖运来的?青海湖离这儿可有十万八千里呢,这也太能扯了吧?”?

    老古点点头说道:“当年日本人可是没少在咱们国家东奔西走的。虽然说日本人并没占领青海,但也说不准有什么间谍特工之类的中国通,跑到青海去搜集情报。就算这真是青海湖运来的什么宝贝,也没什么奇怪的。”?

    张丽恒出神地想着,这时候缓缓说道:“我想我知道尸芽是什么意思了,肯定是那几个童尸!我记得几个童尸都是从柜子的上部长出来的,还有正在往外挤的样子,里头液体已经顺着孔洞漏出去不少。要不然我踩破柜子顶,液体也不会才淹到我的膝盖处,更不会那么轻易地弄翻柜子了。按照标签上的意思来猜测,柜子里一定还有其他东西。只是这柜子的材料,让我真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看看柜子,想想在上头爬时那种奇怪的感觉,我逐渐明白了张丽恒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心头隐约觉得,柜子外面的东西,闹不好就是人皮。肯定是柜子外头裹了好几层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皮,再混合点别的什么东西做成的黏合剂。所以我爬的时候,心里一直凉凉的,感觉很古怪,似乎有陌生人在旁边看着我。只是为什么要拿人皮蒙在柜子外,就只有去问当年的日本人了。?

    老古和张丽恒应该猜到了柜子的材料有点儿古怪,齐齐地站远了几步。?

    我骂道:“你瞅你们那点胆子,就算真是人皮做成的,也都几十年了。人早就死透了,怕什么呢!”?

    老古有点难堪:“不是怕,这玩意有点邪门才是真的。我想起我刚才还趴上头喘气呢,也不知道嘴巴挨上去没有,真恶心啊。”?

    至于里面所谓的培养液,不管来自哪里,都必定是些极为神秘的东西。很可能日本人当初用柜子做的最终实验目的,就是为了长出童尸。最后他们的研究没成功,才会连柜子一起给抛弃在了这里。?

    如此说来,童尸必定不是童尸,而是一种叫做尸芽的东西。日本人选择在此地做实验,应该和这块地方的某种特殊属性有关。?

    这些疑团看来一时半会也解不开,我索性不去想了。老古和张丽恒他俩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念叨着那几行字只是发怔。?

    我看见张丽恒手里那个遗像的大小,跟这个柜子底的尺寸,比例似乎差不多,不禁心头一动——莫非这个遗像的本来位置就在柜子的底部??

    当我提出自己的想法时,张丽恒说道:“这个遗像确实有点问题了,为什么会有这么个遗像,看年龄也就三十出头。难道和这柜子有什么联系?想不明白。”?

    我笑了笑,说:“小张,你看出来没有,这遗像上的女人和你还真有点像呢,都那么漂亮。”?

    张丽恒没理我,拿着相片走上去一比画:“黄宁,你就别耍嘴皮子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相片的尺寸与柜子是一样的,我猜这相片应该是夹在柜子里什么地方的。”她忽然凝住动作,高声叫道,“哎,柜子底有条缝呢!”?

    我和老古走上去看,刚才只顾着注意柜子底了,还没仔细看这柜子呢。?

    张丽恒拾起照片,朝柜子下的缝隙塞了进去。可刚塞了一点进去,便一皱眉,说道:“不对劲,相片塞了一半,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你俩站远点,我觉得里面似乎有个弹簧。”?

    柜子里竟然有弹簧?里面会有什么机关吗?我赶忙拦住她,说:“你别塞照片了!我们两个都是男的,哪能让你冒险?起开起开,还是让我来吧。”?

    张丽恒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但这表情转瞬即逝,她把相片递给我后,说:“你靠着边儿往下塞,有一个弹力的地方,你要小心点啊。”?

    我拿过相片,这相片真的两面覆盖了一层什么东西,搞得整个相片蛮挺括的。照片下方还有些不规则的小锯齿。真是难以想象,这玩意怎么可以放进柜子底的空隙里??

    我沿着缝隙的边儿,把相片插进去,碰到那个什么弹簧样东西的时候,我突然想到。?

    如果我打开了什么机关,把那骇人的女人尸体给放了出来,万一尸体上有说不清楚的剧毒,我们岂不是都要遭殃??

    虽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我的手还是哆嗦着把相片硬塞进了这条缝隙。下头锯齿样的边缘立刻卡到了一条有弹性的东西,我使劲往下一摁,只听轻轻的咔嗒一声,整个相片严丝合缝地塞进了柜子底里。?

    我倒退两步,仔细察看有什么变故发生。可是我却什么古怪也没看到。?

    走上去用手试探着一掀那柜子底部,相片噌的一声又从缝隙里弹了出来,正对着我。我慌得以为有什么东西蹿了出来,赶紧向后噔噔噔退出好几步。当我看到弹出来的是相片,差点破口大骂出来。?

    取出相片,我调了个面,再次往下塞去。?

    相片刚刚全部塞进去,就听见咔嗒咔嗒连响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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