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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8 18:5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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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遗像?
说到这里,我们总算是知道了张丽恒的遭遇。不过,这时我无意中瞟了一眼,却见到老古正不自觉地挪着后脚跟,鬼鬼祟祟正朝后躲。?
这家伙一定心里有鬼!于是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道:“老古你躲什么?别鬼鬼祟祟的,也不看看都什么地步了,还添乱!”?
老古一哆嗦,答道:“没,没,我只是心里怕得很。”他又转过头来问张丽恒,“小张,你掉进那液体里后,有没有摸着什么东西?”?
张丽恒摇摇头,说:“没有。我往下跌落的时候,曾经从一个滑溜溜的水道穿过,身上的黏液给蹭掉了不少。我的手里更是没有摸到任何东西,最后要不是这个树枝挡着,我从水道里毫无遮拦地坠到地上,肯定当场就牺牲了。”?
老古语气颇不自然地说道:“我刚才听你说起人钉,还有古怪的大柜子,第一个反应就是你掉进了一具棺材。你们俩不觉得那些液体就是棺液吗?里头下葬的尸体刚开始腐溶,形成了大量的尸解水,当然也有可能是渗进去的湿气。不管是什么,这种特殊处理过的棺材里,肯定下葬的是一种湿尸。”?
张丽恒瞪着眼看老古,半天没有吱声,终于一弯腰,抠着嗓子直想呕吐。?
老古他怎么知道这些?他不就是一个渔政监督部门的干部吗??
在这之前来这里的路上,他也提到过古墓,难道他真对博大精深的盗墓文化颇有研究??
老古也看出了我的疑问,讪笑道:“我在这水库部门待久了,什么都碰到过,也听人说的多。水库扩容时,我也做过移民迁墓宣传的工作,还去现场监督过迁墓。我这会儿也只是瞎猜猜,你们别当真。这朗朗乾坤之下,怎么会有人用小孩儿来做棺材钉的?不可能,先别管这些了,咱还是想想咋出去吧!”?
见他岔开了话题,我本想再多逼问几句,却被张丽恒吸引住了视线。我见她慢慢站了起来,看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很是不好意思。她的衣服被水打湿的地方还没有干,紧紧贴在身上。?
我又捏了捏口袋里刚才张丽恒交给我的手枪,心想张丽恒说她开过几枪,现在可千万别是个空枪了。那石头山里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围绕着它转,那架直升机是不是又真被郑剑的人发现了呢??
我不禁抬起头来,想朝上看个究竟。?
老古见我抬头使劲往上看,便凑过来说道:“这山绝不是一直都这样的,我对水库的大部分地方都非常熟悉。像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那个突然出现的沼泽,以前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真是太奇怪了,想想我以前来过这片水域巡逻,当时可真的不过是个小岛,再普通不过了,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呢?”?
不管是有鱼鳃的逃犯在搞鬼,还是真的有失事飞机插进了湖底,这个小岛发生了剧变是确定无疑的。我很怀疑水底有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才泄露出这么多本该长眠水底的尸体。?
我们这帮人除了我依旧懵懂之外,其他人知道的都比我多,但是到底都在找些什么呢??
我总觉得老古没骗我,说的和实际情况挺相近的。除了两个会讲日语的人有点太蹊跷之外,那两个人拿着军队的身份证明,说是进水库抓逃犯,没有什么说不通的地方。介绍他们来见老古的县政法委书记,却莫名其妙地被抓了,这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成牵涉了什么国家机密,背后还有更高级的人在注意这件事儿??
张丽恒口中描述的这个柜子也太过于古怪了。说是棺材,为什么里头会有水呢?制成柜子的材料还是软的,难道我发现那些钉在石壁上硝过的人皮,就是包裹柜子外边的材料?这么大的手笔,是什么人干的??
我想不通这些事情,只好问老古:“你说那个棺材里的湿尸是怎么回事儿?好像这些东西,你很熟悉似的?”?
提起这个问题,老古变得不自然起来,讪讪地说道:“其实没啥神秘的,原本咱们这片区域,就有湿葬这种习俗。也就是在密封的棺材里注入某种液体,其中有些还是中药。是用来防腐的,但是一见光就氧化,氧化后的棺液里含的尸毒和汞毒劲儿小很多。那棺液除了味道恶心之外,一般也没什么。我刚才不是说过吗,水库扩容时,库区老百姓搬迁,剩下些没有人迁走的无主老坟。施工时刨出来烂棺材,里头大部分都有剩余的残液。所以听小张一说,立刻就联想起来了。”?
听老古说的,也是不得要领,我只好扭头又问张丽恒:“这个地方距离你弄倒那个柜子有多远?现在身体好点没有?可别不小心中了棺液的毒。”?
张丽恒比我还一脸茫然:“我头晕脑胀的,压根不知道那个柜子的方向在哪里。只是模糊感觉,就在上边靠近我这里的位置。要说中毒的感觉倒是没有,只是心里还在恶心,翻江倒海地想吐。”?
疑问太多,千头万绪,我简直有点糊涂了。拍拍脑袋后,我寻思着还是三个人先出去再说吧。最好上到山顶,就算求救也方便点。坐镇后方的鲁同春如果和我们失去联系的时间久了,自然会派遣搜索人员前来寻找营救。我们三个什么都不做待在这黑糊糊的山腹里,绝不会等来救兵。?
按老古说的,这片水域他以前来过,那这个石头山的怪事就是最近才出现的。不管是外力影响还是水底变化,这里肯定不是一个长期存在长期稳定的石头洞,不稳定对于我们来说倒是件好事,背后代表的机会就是逃生的机会。?
参考张丽恒讲的情况,顺着石壁的边缘往上爬,很可能爬到她滚落下来的洞口。那里是通向石头山的半山腰,有路直通地面,不然张丽恒也不会一直跌落下来。两人的话一综合,我觉得爬出去不是一件难事,像我这样经常徘徊在生死关头的老潜水员,一定要抓住这个活命的机会。?
我不再搀老古了,张丽恒的脚比他伤的严重,应该是脚踝受伤,行动不便。而老古自打我从他大脚趾里挑出那个寄生虫后,已经在逐步痊愈了。?
扶住张丽恒走了一会,她就说没事了。路太难走,并排扶着更加难走,放开我,坚持一个人慢慢走。?
队形也就变成了我打头,小张居中,老古断后的顺序。顺着石壁走了没多久就发现这不是个办法,他俩都是腿上有伤,这爬高上低的极为不便。?
我们走了很长时间,累得浑身都是汗水,终于走到了张丽恒跌落下来的地方。这是一个椭圆形的石头缝,里头枝枝杈杈的不少乱石,还有水流出来。我皱眉低头看了看,很是怀疑这些液体是不是那个柜子里的黏液。?
如果真像老古所说的那样,这些液体都是棺液,那就让人恶心透顶了。?
我皱皱眉头,扒住石头缝两边探身子往里看。我心说,这就是小张同志一路翻滚下来,直到跟我们会师的所经之路??
里面很黑,我看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一丝风朝我脸上吹过来,于是扭头对他俩说道:“是个好消息,有风吹出来,肯定不是死胡同。老古、小张,你俩怎么样?身体能行不,咱们恐怕要爬上去,才能获救!”?
老古哭丧着一张脸,说:“我和小张的腿都受伤了,实在是难以爬上去……小黄,要不你先上去看看情况,到上边没问题了,再使劲叫我俩怎么样?”?
张丽恒看了老古一眼,坚决地说:“那怎么行?万一碰到危险怎么办?黄宁一个人再出问题,咱俩怎么出去。我们全指望他一个人没伤没痛呢,你就别说那么多了,还一大老爷们儿呢。走中间,我随后,赶紧了。”声音不大,却坚定得让人难以拒绝。?
老古龇牙咧嘴地迈开了步子,我则惊讶于张丽恒的干练。?
一时没得反驳,我只好打头走在前面,小心地攀着石头往里爬。我必须还得留意别给那水碰上了,这液体来历不明,都不怎么流动的,只是顺着石头缝往下淌,很难说会是什么好玩意儿!?
椭圆形的石头缝里吹过来的不是凉风,而是一阵阵发烫的热风。算算时间差不多中午,正热的时候,我心想这路可能没错,是通往地面的。又爬了一会,逐渐有光线射进来,心头一喜,于是大声招呼他俩:“加油了!曙光就在前头,咱们马上就出去了!”?
闷头又爬了一会儿,我发现张丽恒掀翻那柜子就横在石缝前面,刚好堵住我们的路,就上头还剩下点空隙,可以匍匐着过去。而柜子已经严重变形,冲向我的这一面,张着个大口子,歪歪扭扭的要散架,看起来是在地上翻滚过的。?
这很可能就是被张丽恒踩烂的那一面,至于张丽恒所描述的童尸人钉,我左右看看还没有见着。我猜应该是因为人钉重量轻了一点,所以才没有跟着柜子一起翻腾到这儿来。?
四下打量,还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这时老古和张丽恒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他们看我正拿手丈量着柜子顶和石壁的距离,不由一起摇头:“不不不,不能从上头爬,这柜子不结实,万一掉进去怎么办?你就不恶心那里头的东西?”?
我苦笑着说:“恶心也要硬着头皮上啊!待在这鬼地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万一来个什么意外,咱可就全光荣牺牲了。”?
见我说得如此坚决,张丽恒和老古也提不出反驳的话。?
于是我打头带路,再三叮嘱他俩,等我过去探路没有问题后,再招呼他们一起过去。?
这个柜子样的大棺,确实不是什么好材料,手摸着还真的有弹性,非金非铁,更不是什么宝贝的金丝楠木。我一时也无暇去仔细探究,攀着还算完整的一个角,身子一纵,我就爬了上去。?
柜子的顶端已经离石壁很近,我虽然不至于完全五体投地地匍匐爬行,却也压根别想着猫腰前进。我就这么蹭着挨着,只能一点点往前挪身子,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唯一值得我庆幸的,是这个承受我重量的柜子面正好不是破裂的一边,连个插钉子的孔洞都没有。否则我还真是提心吊胆的害怕给掉进去,就算是掉进去没有生命危险,想想那里头的棺液,也是让人恶心得不行的。?
我心头已经把这个柜子当成了谁家的无主棺材,一边尽量加快速度爬,一边喃喃祷告,不停给自己壮胆:?
“前辈莫怪莫怪,小的迫不得已,扰了您老的清静,回头活着出去,定然给您多烧几炷高香,这些不恭不敬,想必您大人大量,不会和小子计较则个……”?
眼看胜利在望,我心头窃喜,不由自主地想回过头来喊一嗓子,叫后面的两人准备动身。?
可这个时候,我扭回头的时刻,眼角余光却发现柜子前头有一个人的脸,正冷冷地看着我。?
我大惊失色,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恐惧的惨叫。而这时借着微光,我已经看出了那是一张女人的脸,面貌还非常和蔼,还带着一丝微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出现个女人呢?我心里一惊,顿时以为自己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把那些无神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给抛到了九霄云外。我的脑子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黄宁这下要彻底玩完了,面前的妖魔鬼怪,只能一个人拼命搏斗了!?
压住突突乱跳的心脏,我定定神抬起头再仔细一看,心头更是忐忑不安,震惊地攥紧了拳头。怎么这个女的,看那眉眼,还有一丝神态像是张丽恒的模样。?
我停下身子,屏住呼吸犹疑不定,一时想不明白张丽恒怎么会爬得这么快,居然跑在了我前头?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会不会是张丽恒掉进柜子后,给什么妖魔鬼怪吸走了灵魂,跟着我们一起上来的只是个鬼魂??
这个念头太过玄乎,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我赶走了。我轻轻咳嗽一声,硬着头皮小声问道:“小张你怎么动作这么快?是不是旁边还有别的路啊?”?
那个脸不理我,依然瞅着我微笑。我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这张脸上的笑容是凝固的,丝毫没有活人的气息。?
我第一反应就是张丽恒出事了。?
这小姑娘给我的印象非常好,要是出事了我想我会立刻掉下眼泪来。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发现这张脸的年纪比起张丽恒稍微大了一点,应该有三十多岁。虽然长得有点像,却根本不是一个年龄层的人。?
所以我第二个反应就是,这个中年女人莫非是大棺的主人?我祷告半天可都是一直认为是个男主人的,这会儿蹦出来拦住我就是在怪罪我吗??
左右看看,我想很可能是这个倒霉的主人泡在柜子里没有腐烂完。刚才给张丽恒这么一折腾,从大棺中掉了出来,结果刚好卡在这头没地方去了!?
我壮着胆子又爬近了一点。确定不是张丽恒被鬼上身后,我怦怦直跳的心脏略微稳定了一点,无神论的坚定信仰随之浮上脑海。我扭头大声叫老古他俩跟上,这里没有危险,只管放心大胆地快点爬过来。?
离得近了,我伸手摸出了裤兜里的手枪。不管枪膛里有没有子弹,真要碰上尸变之类的,哼,别怪老子不客气!稳稳地给你一枪,让你活鬼变成死鬼!?
那女人的脸迎着我的枪口,依然微笑着,也没有扑上来咬我一口的意思。由于逆着光,我实在对这个怪东西摸不着底,一闭眼,一咬牙,我就准备开枪把这个吓唬我的老女人轰个稀巴烂。?
扳机一抠,我头就大了——只听到吧嗒一声空响,枪膛居然真的没有子弹!?
张丽恒这小丫头竟然给了我把空枪,以她的娴熟军人身份,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子弹打完了吧??
闭眼咬牙正在生闷气。却有个人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差点没把我给吓得昏过去。?
好在我反应够快,胳膊一抡,就是一个近身搏斗的招数,冲着拍我肩膀的地方就砸了回去。?
一只温软的手,却异常有力地摁住了我。给人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我纵是浑身解数也施展不开,这只手摁的地方也很巧妙,正摁在我抬起来的大胳膊筋上。我顿时感到手臂传来一阵酸麻,胳膊肘撞上了头顶的石壁后,耷拉了下来。?
拼命扭头一看,却是张丽恒从后头爬了上来,占着有利地形,刚好占了我个便宜。?
我又惊又怒:“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心下自然把张丽恒看做了敌人,至于谁跟谁我自己还没闹明白。?
张丽恒却吃惊地反问:“什么一伙的?谁跟谁啊!黄宁你没事吧?”?
我转念一想,知道自己想的多了,一急之下乱七八糟的犯糊涂,赶紧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松开手吧,我真不知道是你,一着急想歪了,本来以为背后没有人的。”?
张丽恒莫名其妙地瞪我一眼,摇摇头松开了手。?
莫非是我多疑了?我知道多疑这毛病不好,事到临头却从来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把别人想成居心叵测的歹徒。我正不好意思想要再给自己辩解几句,张丽恒却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拿把枪对住个遗像?”?
我一愣:“什么遗像?哪儿呢?”?
张丽恒手一指:“你看你前头这个,不就是个黑白的遗像吗?我刚过来就看见你,趴在这个遗像跟前,低着头嘴里还在嘀咕什么,手里拿枪比画个没完,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一听就傻眼了,敢情我自己吓唬自己呢!极度不相信地仔细一看,可不是,一张大号的遗像就粘在大柜子这头,刚好把脸部冲着我。?
我无精打采地极度沮丧,嘴里嘟囔着说道:“你别胡思乱想地给我扣帽子,都哪跟哪啊。这还会不明白,我只是爬累了歇一会儿,可不是眼睛没看清在这里发呆!”?
张丽恒撇撇嘴没笑出来,那脸上的肌肉动作却让我感觉到,她肚子里正不停地笑我:“对对对,你正在休息,是我不好,打扰了你的休息。要不要我先过去,你干脆趴这儿再睡会儿?”?
我更加挂不住,终于找到个别的话题:“还睡什么啊,我没有虚弱到那程度呢。小张你还说呢,那枪里根本没子弹,废铁一块。幸亏刚才发现的早,晚了万一碰到危险时,岂不是被你给害了?”?
张丽恒也有点吃惊:“真的吗?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没事在这儿检查手枪子弹干吗?难道周围有危险不成?”?
我知道跟小姑娘这样说下去,早晚会把面子全给撂地上,赶紧改变话题:“算了,不说这个了。老古呢,怎么还没有跟上来?”?
张丽恒倒也明白得很,见我有点面子挂不住的样子,也就不再笑我了。她正儿八经地答道:“老古的腿刚才又给磕了一下,说是疼得厉害,在后头休息呢。对了,这枪你别给扔了,拿回去我还要交代呢。”?
我把枪塞回裤兜,胳膊一撑就准备往前爬。?
张丽恒却又拉住了我:“别急,这个遗像有问题,说不定不是咱们想的那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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